《塵外仙家:穿書斷親躲深山》第99章 這是捅馬蜂窩了(1)

作者:吳寶珠·17天前

陳悅回到宅子時,雨已經小了許多。她把那本《江南水利圖說》上冊放在書案上,又讓金玉把楊嬌嬌借她的下冊用油紙包好。金玉包得仔細,邊角都折得齊齊整整。

陳悅託著腮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你說,賞花會該穿什麼顏色的衣裳好。楊家院子花草多,太素了會被花壓下去,太豔了又顯得張揚。”金玉笑道:“小姐穿什麼都好看。不過奴婢想,楊四公子既然愛穿青白,小姐不如也穿得清淡些。站在一起才像一對。”

陳悅作勢要捏她的臉。金玉笑著躲開,說:“奴婢說的是實話。小姐上回穿淺碧,楊四公子不就看呆了。”陳悅說:“他哪裡看呆了。明明只掃了一眼。”金玉不跟她爭,轉身去衣櫃裡翻找。瓔珞也跑來湊熱鬧,把陳悅為數不多的幾件夏衫全鋪在床上,一件一件地品評。最後主僕三人挑來揀去,選了件月白底子繡銀線海棠的窄袖上襦,配一條淡青色的八幅裙。料子是在蜀州時買的,薄而不透,動起來像水波一樣。

第二日,陳悅起了個早。她讓金玉給她挽了個朝雲近香髻,沒戴多華麗的首飾,只插了一支青玉簪。耳上是一對小小的珍珠墜子。瓔珞又摘了幾朵新開的茉莉,用銀絲串了,替她系在衣襟上。陳悅站在銅鏡前照了照,自己也覺得不錯。她轉身問多多:“怎麼樣。”多多蹲在窗臺上,眯著眼打量半天,甩了甩尾巴:“還行。不扎眼,但也不至於被花比下去。楊嬌嬌應當會看第二眼。”陳悅笑著彈了一下它的貓耳朵,出門去了。

楊府的賞花會設在花園西側的小梅園裡。這會說是賞花,其實只請了五六位跟楊家走得近的女眷。楊夫人還是怕鬧。園中擺了一溜長案,案上置著茶點和鮮果。幾樹白蘭開得正盛,香氣悠悠地浮在風裡。陳悅到得不算早。楊夫人遠遠見她來了,親自迎出來,拉著她的手上看下看,連聲誇她今日穿得清雅。何玲跟在後頭,笑得比前幾次更親熱,還打趣說:“陳姑娘一來,這滿園子的花都不香了。”陳悅嘴上謙虛,心裡卻道這何玲如今是真不把她當威脅了。

眾人落座後,說些衣裳首飾、花木吃食的閒話。陳悅和這些夫人不大熟,也不硬融,只安靜地坐著。楊夫人怕她悶,總把話往她身上引。陳悅回答得又軟又巧,倒讓幾位夫人多看了她好幾眼。有位穿杏色褙子的夫人低聲問楊夫人這姑娘是哪家的。楊夫人只笑說是一位故交家的孩子。眾人便不再問。

過了一會兒,有小丫鬟過來在楊夫人耳邊說了什麼。楊夫人眼睛一亮,對陳悅低聲說:“嬌嬌來了。我讓他過來給幾位長輩見個禮。他難得肯出來。悅兒,你幫我說說話。別讓他又縮回去了。”陳悅點頭。

果然,不一會,楊嬌嬌從月亮門那邊走了過來。他今日依舊穿得素淨,月白袍子,腰間一條青玉帶。他慢慢走到楊夫人跟前,給幾位夫人都見了禮。幾位夫人見他生得這樣好,都忍不住多看幾眼。有個膽大的夫人誇他:“四公子真是一表人才。楊夫人好福氣。”楊嬌嬌耳尖微紅,也不看人,只垂著眼。楊夫人讓他坐下。他便坐在了離陳悅不遠的一張凳子上。陳悅朝他笑了一下。他看見了,極輕地點了點頭。

花會正說到興頭上,楊夫人忽然提議,說光賞花沒意思,不如讓陳姑娘吹一曲。幾位夫人都叫好。陳悅也不推辭。她讓人取了玉笛,就在小梅園裡吹了一支。笛聲一起,滿園的花香似乎都被那曲子攪活了。

楊嬌嬌低著頭,慢慢地用手在膝上打著拍子。何玲一直留意他,見他聽得認真,暗暗朝楊夫人擠了擠眼。楊夫人更高興了。曲罷,陳悅坐回去。一位夫人問陳悅可許了人家。陳悅只是笑,不答。楊夫人也笑,說這孩子家裡管得嚴。眾人便都不再提。

賞花會散了以後,楊夫人把陳悅留下吃晚飯。陳悅應了。何玲便先回去照看楊明遠。楊夫人讓陳悅陪著在園子裡走走。兩人走到白蘭樹底下,楊夫人拉著陳悅的手,說:“悅兒,我家嬌嬌這二十年,沒對誰說過這麼多話。他是真把你當朋友。我當孃的,心裡看著也高興。日後你多來,好不好。”

陳悅說:“夫人不嫌我煩,我一定常來。”楊夫人拍著她的手,笑得像朵花。陳悅心裡也高興。她抬頭望了一眼。月亮已經出來了,細細的一彎,掛在白蘭樹的枝丫間。她忽然很想看看楊嬌嬌此時在做什麼。

正想著,身後有腳步聲。陳悅回頭。楊嬌嬌從迴廊下慢慢走過來。他手裡拿著一枝新折的白蘭,走到陳悅面前,頓了頓,才遞過去:“園子裡新開的。母親說你喜歡花香。”楊夫人看看兒子,又看看陳悅,笑得連話都說不出了。陳悅接過白蘭,低頭聞了聞。那香氣清幽幽的,像月光浸過。

她抬頭道:“謝謝。”楊嬌嬌沒看她,只看向別處:“明日書樓,你來嗎。”陳悅心頭一跳,面上卻穩著:“來。”楊嬌嬌點了點頭,轉身又慢慢走回去了。陳悅捏著那枝白蘭,在夜風裡站了好一會兒。楊夫人的笑聲從身後傳來,又輕又暖。陳悅把白蘭別在衣襟上,慢慢跟了上去。這江南城的夜,忽然就變得比酒還醉人。

陳悅回家後,金玉已經將白蘭花插進了清水瓶裡,擺在窗臺前的矮案上。陳悅就這麼支著下巴,對著那支半開的白蘭發呆。江南的暮色又軟又潮,把花瓣上的水珠子染成淡金色。瓔珞端著新做的桂花藕粉圓子上來,見陳悅一動不動,又看看金玉,兩人都笑。瓔珞把碗放下,拿手在陳悅眼前虛虛一晃:“小姐,你都盯著這花好久了。這花要是個活人,早被你看得會說話了。”

金玉捂嘴偷笑,又給瓔珞遞了個“你少說兩句”的眼色。陳悅這才回過神,把碗端過來,拿勺子攪了攪,慢慢吃了一小口。她似乎沒聽見瓔珞的調侃,自顧自道:“你們說,是這花好看,還是嬌嬌好看。”瓔珞噗嗤一聲,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著。

金玉忙低下頭,笑得肩膀直抖。好半天,金玉才道:“在小姐心裡,自然是楊公子好看。這花再好,也是楊公子折了送來的。小姐這是愛屋及烏。”陳悅耳尖紅紅的,低頭吃圓子,不再接話。半晌,她才像自言自語般說:“不知道爹孃和哥哥會不會中意嬌嬌。他那個性子,那麼悶。我大哥見了,會不會嫌他太靜。我二哥見了,會不會笑他名字像姑娘。”

瓔珞湊過來,雙手託著下巴:“小姐,不如先跟兩位少爺說一說。大少爺那麼疼你,你一說,他保準先幫你查個底朝天。二少爺雖然愛鬧,可你跟他說了,他只會幫著你出主意。小姐不是總說,哥哥們靠得住嗎。”陳悅眼睛一亮,從空間裡摸出傳訊玉簡。她想了想,沒有先跟陳英宇說,只找了陳英澤。玉簡亮了,陳悅聲音輕快:“大哥,你在忙什麼。”

陳英澤正在山上陪徐綺羅在荷花池邊散步,見玉簡亮起,便示意徐綺羅先坐一會兒。他點了玉簡,聽見妹妹的聲音,嘴角不自覺地勾了起來:“妹妹這是有什麼事。這麼突然找我,別是又闖了什麼禍。”陳悅笑道:“大哥,我幾時闖過禍了。我是想問問,兩位嫂嫂都還好嗎。”陳英澤道:“你兩位嫂嫂都很好。綺羅今日還說你不在,山上的果子都沒人搶了。青鸞這幾日總想拿劍追著你二哥跑,我讓你二哥讓著她些。前些日子,你二哥下山,帶了兩個大夫和兩個產婆上山。如今山裡各樣人都齊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

陳悅嘿嘿笑了兩聲,然後清了清嗓子,又頓了片刻,才把楊嬌嬌的事揀著要緊的說了。她說自己是在書樓偶遇了楊大人的小兒子,叫楊嬌嬌,人很安靜,長得好,會彈琴,也讀書。楊夫人待她很親熱。她又說兩個人一起合奏過幾回,今日還去書樓坐了坐。她越說越覺得這個嬌嬌好像也還拿得出手,聲音便不自覺地軟下來。誰知玉簡那頭靜了片刻,陳英澤的聲音忽然就沉了下來,像在審隱門的暗樁:“妹妹,一個男子叫嬌嬌,一聽就不是什麼好人。哪家兒子會叫這種名字。你別是被他一副皮相哄了。這事,我會告訴爹孃和宇兒。你最近少跟那個楊嬌嬌來往,等我查清楚再說。”話音落下,玉簡就暗了。陳悅握著玉簡,愣了好一會兒,才吶吶道:“這是捅馬蜂窩了。”

金玉給她倒了杯熱茶,遞到她手裡,溫聲道:“小姐別太擔心。大少爺不過是嘴上厲害。他這是擔心小姐被人誆了去。等楊公子真站到他跟前,他見著人了,自然就放心了。大少爺最吃不住小姐撒嬌。再說,老爺和夫人也最疼小姐。小姐想要的,他們什麼時候真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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