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外仙家:穿書斷親躲深山》第102章 楊夫人來訪(1)

作者:吳寶珠·16天前

她鼻子靈。這院子裡的空氣跟外面不同。她說不上來哪裡不同,只覺得一進來就神清氣爽,像把肺裡的濁氣都換了一遍。她不動聲色地看了看那些花草。有幾盆她叫不上名字。可何玲是大夫,又帶著系統。系統在她腦內幽幽地刷著提示:檢測到高濃度靈氣。來源不明。請宿主謹慎。何玲心頭一凜,面上卻半點不顯。她只在心裡改了主意。這陳悅,十有八九真是什麼隱世之族的人。她與自己無冤無仇,又中意楊嬌嬌,那便結個善緣。

楊夫人一進院子,就止不住地驚訝。院牆邊幾樹海棠開得正盛,花瓣層層疊疊,顏色比她府裡的還鮮亮。天井裡鋪著青磚,四角擺著素燒花盆。連石階縫裡都長著細細的綠草,卻不顯荒亂。空氣裡浮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甜而清。她拉住陳悅的手,由衷道:“悅兒,你這院子也太別緻了。又幹淨,又涼快。我這一路過來本來還有些悶,進你這門,倒像喝了碗冰鎮的蜜水。連呼吸都舒坦。”

陳悅笑著將她們往樓上引:“伯母和大少夫人來了,裡面請。院子小,還請見諒。”何玲道:“陳姑娘說的哪裡話。這宅子雖小,卻處處都好。我家裡也算收拾過,跟你這一比,倒顯得俗了。”陳悅連說不敢當。三人上到二樓,在陽臺的桌邊圍坐。陽臺上的風軟軟地吹過來,把紗簾吹得一鼓一鼓。樓下水巷裡有人搖著小船經過,櫓聲咿咿呀呀。楊夫人嘆道:“你這哪裡是過日子,你這是住在畫裡。”

陳悅給楊夫人和何玲倒了茶。茶是山上帶下來的野茶,配江南的水,沏出來清亮透香。楊夫人喝了一口,又是連連誇讚。何玲也喝。她這次沒有再驚訝。她已見過陳悅的茶,只默默品著。楊夫人端著茶,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問起陳悅的家世。陳悅只挑能說的說,說家中父母都康健,有一個哥哥已經娶親,另一個哥哥也成了家。說她從小跟兩個哥哥一起長大,學了些粗淺功夫。再多的,她便笑著搖頭,說:“伯母,許多事不方便告知,還請見諒。”她這話說得坦蕩,又不失禮貌。楊夫人也識趣,不再追著問。

何玲心裡更確定了自己的判斷。這陳悅的來頭,恐怕比楊府要大得多。她原先還擔心陳悅是衝著楊明遠來的,畢竟楊明遠是長房,又有才名。如今見陳悅眼裡全是楊嬌嬌,還這麼大大方方地應下楊夫人,她也就徹底放心了。何玲想,這樣也好。這陳悅若真把楊嬌嬌帶走,對楊明遠也好。楊嬌嬌雖然悶,可楊夫人最疼他。只要陳悅和楊嬌嬌的事成了,楊夫人心裡順了,楊明遠的日子也能輕鬆些。她樂得幫一把。

楊夫人又喝了幾口茶,才把話繞回來:“悅兒,前些日子,聽嬌嬌說,你大哥來了。他今日怎麼不在府裡。我還想著能見一見。”陳悅笑道:“是的呢。我大哥前幾日來看我。只是家裡大嫂有孕,他放心不下,又急著趕回去了。沒能上門拜訪,失禮了。”楊夫人忙擺手:“無妨無妨。以後有的是機會。你大嫂要生產了,那是大事。做哥哥的趕回去也是應該。”

她說著,又看了陳悅一眼,終於把話題挑明:“悅兒,你我認識也好些日子了。我今日來,也不跟你拐彎抹角。我很喜歡你。嬌嬌也難得喜歡一個人。我就想問問,不知悅兒對嬌嬌是何看法。”

陳悅也沒裝傻。她放下茶盞,坐得端端正正,眼神清亮:“伯母,我確實是心悅嬌嬌。我與他在一起時,心裡很安靜,也很歡喜。只是我家中從未有將我外嫁的打算。父母兄長的意思是,我若成婚,夫君是要跟我回家的。我家不比這裡,住得遠,無大事不能經常外出。這些事,我得先跟伯母說清楚。我不願哄騙誰。”

楊夫人聽了,沉默了一小會兒。她不是沒料到這個。從楊嬌嬌那日回來跟她說起陳悅大哥的事後,她就跟楊大人關起門來商量過。楊大人原本還梗著脖子不肯,說他楊某人的兒子,怎麼能去入贅。可楊夫人哪裡會由他。她當夜就掉了淚,說嬌嬌這輩子,在咱府裡像只被關在籠子裡的鳥。他二十多歲,從不跟哪個姑娘多說半句。

如今好不容易遇上個悅兒,會吹笛,會舞劍,還會懂他彈琴。你若是為了你那點臉面把這事攪黃了,我就不跟你過了。楊大人被她哭得沒法,又聽說陳悅樣貌才情都極好,才勉強鬆了口。所以今日楊夫人才會帶著何玲一起登門。她得了楊大人默許,心裡有底。

“此事我與你楊伯父商議過了。”楊夫人拍了拍陳悅的手,笑得極溫和,“就讓嬌嬌入贅。只要你們過得好,入贅也好,嫁娶也罷,我們做父母的,自然都願意。只是嬌嬌從小沒吃過什麼苦。他若跟你回去,要你多擔待。不過這孩子心實。他若應了你,就絕不會反悔。”陳悅愕然抬頭:“伯父願意讓嬌嬌入贅。”

楊夫人笑道:“能有你這麼好的兒媳婦,是我們楊家的福分。你楊伯父也不是那等迂腐的人。只要孩子好,什麼都好。”陳悅心中翻湧,站起身,朝楊夫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禮:“此事,多謝伯父伯母成全。悅兒記在心裡。”楊夫人連忙扶住她,笑眯眯讓她坐下:“謝什麼。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你再這麼客氣,我倒要生氣了。”

何玲也在旁邊笑:“母親說得對。以後陳姑娘若真跟四弟成了,還要叫我一聲大嫂呢。我可就等著改口了。”陳悅臉上一紅,倒也沒接話。楊夫人和何玲都笑起來。陽臺上滿是花香和茶香。陳悅忽然覺得,這江南城的夏天,是真要開出花來了。三人又說了好一會兒話,楊夫人才起身告辭。臨走時,陳悅送給楊夫人一盒自制的花茶,又給何玲包了幾枝新鮮的白蘭。何玲都道了謝。

楊夫人上馬車前,還回頭拉著陳悅的手:“悅兒,你且放心。嬌嬌那孩子,也是願意的。你只管等著他的好信兒。”陳悅站在巷子口,目送馬車遠去。多多不知從哪裡鑽出來,跳到她腳邊,仰著貓臉道:“成了。”陳悅彎腰把它抱起來,下巴在它頭頂蹭了蹭:“還沒呢。不過,快了。”她轉身往回走。天邊的晚霞鋪了半條巷子,紅得正豔。

楊夫人走後,陳悅沒有急著去見楊嬌嬌。她安安靜靜地在家裡待了兩日。白日里喂喂魚,澆澆花,給多多梳毛。到了傍晚,她坐在二樓的陽臺上吹笛子。笛聲飄過水巷,飄過青梧書院的圍牆,像在等什麼,又像什麼都沒等。金玉和瓔珞都覺出小姐有些不同。她比前些天安靜,也比前些天更愛笑。那種笑是壓不住的,從眼角漏出來,像荷葉底下藏著的花苞。

這日午後,陳悅正翻著那本《江南水利圖說》,楊嬌嬌身邊的小廝來了。他說四公子請陳小姐去書樓喝茶,還說四公子今日得了幾頁前朝曲譜,想請陳小姐去瞧一瞧。陳悅放下書,把書頁邊角慢慢撫平,對金玉說:“我去去就回。晚飯不必等我。”金玉應了一聲,把她的團扇遞過來。陳悅沒撐傘。今日天陰,不曬。她換了雙軟底的繡鞋,披了件薄薄的月白披風,就出了門。

文海樓三樓的茶室裡,楊嬌嬌已經在了。他今日穿得比前幾次都鄭重些,青竹色的直裰,袖口和衣襟都壓著暗雲紋。桌上除了那套茶具,還擺著一隻細長的木匣子。陳悅推門進去時,楊嬌嬌正低頭看那幾頁譜子。聽見門響,他抬起來,看見是陳悅,眼裡先是一軟,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悅兒,你來了。”陳悅聽他叫自己“悅兒”,心裡那點被太陽曬過的懶勁全都散了。她走進來坐下,笑道:“嬌嬌今日怎麼想到約我來。不是後日才約了去聽琴嗎。”楊嬌嬌道:“我昨晚得了這幾頁殘譜,看著像是前朝的古調。我拿不準,想讓你也看看。”

陳悅接過他遞來的紙頁,低頭細看。那紙已經泛黃,邊角有蟲蛀的痕跡,但字跡依稀可辨。陳悅對音律不算極精,可也看得出這譜子柔媚中帶剛,不是尋常坊間小調。她指著其中幾處問楊嬌嬌。楊嬌嬌便湊過來,用指尖在譜子上輕輕划著,低聲解釋。兩人越坐越近,近到陳悅能聞見他袖間淡淡的墨香。

茶室外的雨又下了起來。春天的江南就是這樣,雨說來說來,細細的,密密的,不惱人。陳悅望著窗外,忽然道:“嬌嬌,楊伯母前兩日來找過我了。”楊嬌嬌原本正給她續茶,聞言手一頓。茶湯在盞中輕輕晃了一下,沒有灑出來。他抬起頭,看著陳悅:“母親去了你那裡。”陳悅點頭,目光落在他臉上:“她問我,怎麼看你。我說,我心悅你。”楊嬌嬌的耳尖幾乎是瞬間就燒了起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