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外仙家:穿書斷親躲深山》第127章 十年過去了(1)

作者:吳寶珠·3天前

冬天來的時候,雪下得不大。山上到處是白的。孩子們在院子裡堆雪人。陳錦年滾了一個雪球。陳錦萱把它推倒了。兩人又打起來。楊嬌嬌從屋裡出來,給一人一把糖。兩個小傢伙便不打了。楊嬌嬌把他們帶進屋,給他們擦手。陳悅站在廊下看雪。多多蹲在她腳邊。她說,多多,這一年過得好快。多多說,主人,你每年都這麼說。陳悅說,是啊。可每年都不一樣。多多抬頭看她。

陳悅又說,今年家裡多了織布機,多了學堂,多了楊家的宅子,多了滿山的紅梅和海棠。還多了好多人的笑聲。多多打了個哈欠,說,主人,你越來越像老太太了。陳悅踢了踢它。多多跳開,跑進了雪裡。陳悅看著它跑遠,笑了。她轉身進屋。楊嬌嬌已經把兩個小的安頓好。他走過來,把一件厚披風披在陳悅肩上。陳悅說,嬌嬌,明年我們種什麼。楊嬌嬌說,種什麼都好。只要跟你在一起。陳悅便靠在他肩頭。雪還在下。屋裡暖融融的。外頭,隱隱傳來徐清和陳秋光爭棋的聲音。陳悅想,這日子,真像山間的溪水。不急。一直流。

時間過得很快,十年過去了。

這十年裡,碧雲山的變化,比過去幾十年加起來都大。原本的荒山野嶺,如今滿山都是蔥鬱的花草樹木。紅梅林從西坡一直連到北崖,春天開花時,從山腳往上看,像一片落在山腰的粉紅雲霧。海棠種在宅前屋後,有些已經長到兩人多高,開起花來一樹一樹的,風一吹,花瓣能飄出半里地去。蓮花池從三畝擴到了十畝。夏天荷花盛開,池邊便坐滿了納涼的人。孩子們在池邊追蜻蜓,大人們在樹下喝茶。田裡的莊稼更不必說。新擴出來的三千多畝地,輪著種稻、種麥、種豆、種棉。年年收成都不錯。公庫裡的糧食堆得冒尖。各家各戶的糧倉也都是滿的。

所有人的衣裳都換了細棉布。蠶絲的產量不高。方繡娘和巧兒帶著幾個繡娘,一年也就能繅個幾十斤絲。那些絲都收在庫房裡,輕易不動。只有過年的時候,劉氏才會拿出一部分,給孩子們做幾件新綢衣。綢緞衣裳在這山上算是稀罕物。陳悅的儲物戒指裡雖然還有海量的綾羅綢緞,可在這山裡,大家早就不講究這些了。舒適比好看重要。幹活的人穿粗布,歇著的人穿細棉。唯一不變的是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

陳錦年和陳錦萱都長大了。陳錦年身量已經抽條了。他像他爹,眉眼清俊,性子沉穩。陳錦萱卻像她娘,高挑利落,一雙眼睛又黑又亮,走路帶風。兩個少年還是跟小時候一樣。陳錦年做什麼,陳錦萱都要跟著。陳錦萱去哪兒,陳錦年都要追著。只是不再打架了。陳錦年學會了讓著她。

陳錦萱也學會了不欺負他。兩人一起跟著徐清唸書,跟著陳秋光下地,跟著陳英澤學算賬,跟著陳英宇練劍。陳悅有時看著他們,就覺得時光過得真快。好像昨天還是兩個在地上爬的小糰子,今天就長成了少年。楊嬌嬌也常看著他們發呆。陳悅知道他在想什麼。她把手搭在他手背上。楊嬌嬌便回過神來,朝她笑。

十年裡,有幾個老人壽終正寢。先是長順的奶奶。老人家走得很安詳,夜裡睡著睡著就去了。第二天早上沒起來。長順和芍藥守在她床邊,哭了一場。陳悅去弔唁。她站在靈前,看著老人家那張安詳的臉,心裡想的是她當年拄著柺杖從山下走到山上,說這地方好,死也要死在這裡。如今她真的死在了這裡。

然後是徐家原來的老管家。他走得更安靜,是在院子裡曬太陽的時候走的。手裡還握著一把沒打完的算盤。徐清把他葬在了後山。又過了兩年,瓔珞的大哥也病了一場。陳悅用了不少好藥,可他的底子早年虧空太多,終究沒能留住。瓔珞哭了很久。陳悅陪著她。後來瓔珞說,小姐,我沒事。大哥這些年過得好。他是笑著走的。

有人離世,陳悅心裡也不好受。她跟陳英澤商議之後,決定在山上闢一塊地做墓園。位置選在紅梅林北面的一片緩坡。那裡背風向陽,站在坡上能看見大半個山谷。徐清親自去看了。他說這個地方好。後人有空就能來看看。陳英澤便讓周木匠和孫木匠帶著人,在坡上修了一條石階小路。又在坡頂蓋了一座小亭子。

亭子裡放了一張石桌,幾條石凳。亭子旁邊種了一圈柏樹。陳悅讓人立了碑。碑上刻著所有離世者的名字。長順的奶奶。徐家的老管家。瓔珞的大哥。還有後來陸續走的幾個老人。每逢清明,他們的後人都會去墓園掃墓。陳悅有時也去。她站在亭子裡,看著山谷裡的炊煙和燈火。風吹過來,柏樹沙沙響。她便想,這些人雖然走了,可他們的後人在這山上過得很好。這就夠了。

這日,劉氏把一家人叫到花廳裡。劉氏這些年雖然不管具體事務了,可家裡的大事,她還是要過問的。她讓人把茶沏好,又讓珍珠和碧璽把門帶上。一家人圍坐在一起。陳秋光和徐清也在。陳悅和楊嬌嬌坐在靠窗的位置。陳英澤和徐綺羅坐在一邊。陳英宇和青鸞坐在另一邊。陳錦年和陳錦萱被允許在門外偷聽。兩個少年把耳朵貼在門板上。

劉氏開門見山:“如今山上的小夥子居多。姑娘太少。他們又不能下山去。我們給了他們富足的生活,也不能控制他們,不讓他們成家。總不能讓他們一輩子打光棍。你們說說,這事該怎麼辦。”

陳秋光喝了口茶,把茶杯放下。他如今在山上養得極好,臉圓了一圈,氣色紅潤。他想了想,說:“我有一個想法。不如我們這個地方,就叫碧雲莊。悅兒做莊主。讓她管著所有人。山下不知道如今怎麼樣了。不若你們幾個都下山,看看有沒有無家可歸的姑娘、小夥,帶上山來。最好是孤兒。心思純良的。身體底子好的。帶回來,讓他們在這山上成家。人多了,這莊才旺。”

陳英澤思索了一下。他管了這麼多年隱門,考慮事情總是比別人多一層。他放下手裡的摺扇,說:“爹、娘,如今隱門也是男多女少。若是任由他們發展外部姻緣,怕是不好管控。人心一旦散到外面,就不好收回來。不如我們先將人都送到隱門。選其中根骨好的,有天賦的,留在隱門培養。沒有天賦的,再帶上山來。這樣一來,隱門的人源有了。山上的人口也能增。而且先過一道隱門的篩子,總比我們直接往山上帶更穩妥。”

楊嬌嬌一直在旁邊安靜地聽。他如今性子比從前開朗不少,可遇到大事,還是不愛搶話。他時不時地給陳悅遞一塊點心,或者替她把茶滿上。徐綺羅和青鸞看著他的樣子,都在捂嘴笑。陳英宇聽了半天,一拍大腿:“那就按大哥說的辦。山上的地總要有人種。荒廢了多可惜。我過兩天就帶阿秀和石頭下山,先把江南和蜀州兩地的慈幼局跑一遍。”

陳悅放下手裡的點心。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說:“我覺得莊主就讓爹做吧。我只想跟嬌嬌過小日子。大管家不是有忠叔嗎。忠叔管了這麼多年家,比我們都清楚。如今忠叔也築基了,身子骨好著呢。若是忠叔覺得忙不過來,就給忠叔找個媳婦,生幾個兒子幫忙管著。”

陳忠正站在一旁給眾人添茶。他聽了這話,老臉一紅,手裡的茶壺差點沒端穩。他把茶壺放下,低下頭,不知道說什麼好。青鸞最先忍不住,笑出了聲。陳英宇跟著笑。徐清捋著鬍子,也笑。劉氏笑著瞪了陳悅一眼,說:“你這丫頭,沒大沒小。”陳悅說:“娘,我說的是實話。忠叔辛苦了一輩子,也該有個人陪了。”

陳忠連連擺手,說:“小姐莫要取笑老奴。老奴這輩子能跟著老爺夫人,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不敢想別的。”陳秋光說:“忠叔,你在山上這麼多年,早不是外人。悅兒說得對。你要是遇到合適的,只管說。這山上如今日子好了,不能讓你一個人過。”陳忠的眼眶微微發紅。他應了一聲,不敢再多說,退到一邊去了。

徐清放下茶盞,說:“我覺得這個主意很好。莊主讓陳老弟做。陳老弟待人寬厚,做事公道。莊主夫人做副莊主。大管家讓忠叔當。我嘛,給你們當個賬房先生就行。我這把老骨頭,也就能算算賬,教教孩子。”陳秋光說:“你當賬房,我當莊主。那你管我。”徐清說:“你管人,我管賬。咱們各管各的。”陳秋光說:“那誰管你。”徐清說:“你管我做什麼。我又不鬧事。”兩人又鬥起嘴來。眾人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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