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種笨拙的、沉默的、不計回報的“護著”。
“這不可能……”準提喃喃，聲音發澀，“她的修為都沒了，她拿什麼淨化魔氣……”
接引卻已經看明白了。
這位大教主死死盯著那棵柳樹，枯黃的臉上，一點一點，爬上了一種近乎痛楚的神情。
“不是修為。”他輕聲道，“是她的道。”
“她的紅塵道，本就從眾生裡來。”
魔氣放大的是眾生心裡的惡，可她的道，裝的是眾生心裡的暖、苦、情、義。惡，遇不上空，遇上了比它更厚重的‘人間’，自然就化了。”
“我們用‘空’去壓魔，越壓越反彈。”
“她用‘有情’去化魔，魔，反倒沒了立足之地。”
準提說不出話了。
天機鏡的畫面緩緩消散，可那棵在黑雪裡獨自青綠的柳樹，卻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兩位教主的心裡。
他們想起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
度化有緣，爭搶氣運，算計了一輩子。
而那個被他們私下裡議論過“出身旁門、道不在西方”的女子，在失去了一切之後，還在以一棵殘軀，做著他們發過誓、卻早已拋在腦後的事。
大雄寶殿前，黑雪還在下。
兩位西方教主，就那樣立了很久很久。
久到殿裡的長明燈，燃盡了一盞又一盞。
準提緩緩收起天機鏡，臉上那點智計在握的從容，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片灰敗的、被擊穿後的茫然。
“師兄。”他開口，聲音沙啞，“我們活了無數元會，證了道，立了教，受萬佛朝拜。”
“可到頭來，我們連一棵沒了修為的樹，都不如。”
接引沒有反駁。
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那雙沉寂的眸子裡，有什麼熄滅了的東西，正在重新亮起。
他最後望了一眼花果山的方向，彷彿能穿過萬里山海，看見那棵沉默的柳樹。
然後，這位西方大教主，長長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裡，有羞愧，有痛悔，更有一種破而後立的決然。
“準提。”
“在。”
“我們去花果山。”接引轉過身，破舊的袈裟在黑雪裡獵獵作響，“我要親眼看看，那棵樹，和那塊石頭。”
”。來回撿，點一點一，能不能還，西東的掉丟們我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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