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驟起，捲起兩人破舊的衣袍。
兩位散去了聖位的“老僧”，最後合掌，朝那棵柳樹、那塊仙石，深深一拜，轉身，一步一步，走下花果山。
走向那個，魔氣縱橫、滿目瘡痍的洪荒。
他們要去的地方，是四洲之中，魔氣最重、最兇險的——北俱蘆洲。
……
北俱蘆洲，是四洲之中，最兇的一塊地。
這裡天寒地凍，戾氣沖天，自古便是兇獸妖族的盤踞之所。
羅睺的魔氣溢散後，這裡更是成了魔氣的“老巢”。
天空常年是一種渾濁的暗紅色，地上看不見一根青草，只有黑色的怪石，和一雙雙藏在暗處、通紅的眼睛。
接引和準提，一步一步，走進了這片死地。
散去聖位後，他們的法力，跌落到了準聖初期。
這個境界，放在四洲任何一處，都算得上頂尖大能。
可在這合道級魔氣瀰漫的北俱蘆洲，準聖，脆弱得像兩片飄進滾水裡的雪。
“師兄，前面有個部落。”準提停下腳步，指向前方。
黑霧裡，隱約露出一片破敗的帳篷。
兩人走近，才看清那是一個妖族小部落，原本該有幾百口。可此刻，帳篷七倒八歪，地上散落著啃剩的白骨，活著的妖，一個個雙目赤紅，蜷縮在角落裡，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他們在互相撕咬。
一隻化形了一半的狼妖，正死死掐著另一隻小妖的脖子，獠牙外露，口水混著黑血往下淌，嘴裡反覆唸叨著一句話。
“吃了你……吃了你，我就能變強……吃了你……”
那被掐的小妖，也是他的同族，甚至可能是他的親人。可魔氣一起，什麼親情，什麼同族，全都沒了，只剩下最原始的吞噬和殺戮。
“造孽。”接引閉上眼，低低唸了一聲佛號。
“這就是魔氣最毒的地方。”準提蹲下身，看著那些紅著眼的妖，神色凝重，“它不殺你，它把你變成畜生。師兄，找到了，這地底下，有一隻‘魔眼’。”
所謂魔眼，是魔氣匯聚到一定程度，在大地上“爛”出的窟窿。它像一口井，不停地往外噴湧魔氣，是一片汙染區的根源。
只要魔眼不除，這片部落，就永遠好不了。
兩人循著魔氣，走到部落中央。
那裡，地面裂開一道三尺寬的縫，漆黑的魔氣，正順著縫隙，咕嘟咕嘟地往外冒，像一隻豎在地上的、漆黑的眼睛。
尋常佛光，壓不住它。
這一點，他們在靈山就驗證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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