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西方教的佛法，講了一輩子‘純善無魔’。”
接引閉目，聲音沉靜，“可今日我才知道，純善是假。我心裡，何曾沒有過貪、嗔、痴？何曾沒有過爭搶氣運的‘魔’？”
“這些‘魔’，被我用聖境的修為，死死壓著，壓了無數元會，連我自己都騙過去了，以為自己真的四大皆空。”
“今日，我要把它，逼出來。”
他猛地一催本源。
“噗。”
一滴血，從接引眉心，緩緩滲出。
那滴血，奇異地分成兩半，一半是燦爛的金色，一半是深邃的漆黑，金黑二色沿著血珠的中線，彼此糾纏，誰也吞不掉誰。
魔佛聖血。
這是接引修行無數元會以來，第一次，不再壓制自己心中的“魔”，直面“佛中藏魔、魔中見佛”的本源，逼出的本命之血。
準提看著那滴半金半黑的血，渾身一震，隨即也明白了什麼，盤膝坐下，依樣施為。
片刻後，又是一滴魔佛聖血，從他眉心滲出。
兩滴血，靜靜懸在二人面前。
“一滴，給這孩子。”接引抬手，將自己那滴，輕輕彈入仙石，“魔猿主源太兇，願我這滴血，能在他心裡，種下一顆‘佛魔相守’的種子。將來他降妖除魔，不至於被兇性吞了。”
聖血沒入仙石，那一明一暗的石心，跳得愈發沉穩。
“另一滴——”準提捧起自己那滴，走到柳樹根部，小心翼翼，讓聖血滲入泥土，“給她。她重修之路艱難，願我西方這點東西，能幫她，早一日，醒過來。”
聖血入根。
原本只是隨風輕擺的柳樹，萬千枝條，忽然齊齊一頓，像是沉睡的人，在夢裡，感到了一絲暖意。片刻後，一點極淡的金光，順著樹幹，流轉了一圈，又歸於沉寂。
兩位教主，靜靜看著。
做完這一切，接引緩緩起身，抬頭，望向西方靈山的方向。
那裡，是他們經營了無數元會的道場，是萬佛朝拜的極樂世界，是他們舍不下的聖位與榮光。
接引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整個洪荒諸聖都為之震動的決定。
他周身，那層屬於聖人的、至高無上的金色光環，開始一寸一寸，黯淡、消散。
“師兄！”準提一驚，可他看著接引的眼睛，很快就明白了，於是他不再勸阻，反而也閉上眼，主動散去了自己頂上的聖境光環。
兩尊聖人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跌落。
合道、入道、準聖……一直跌到準聖初期，才堪堪止住。
他們，親手把自己，從雲端，打落了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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