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滿看向大手的主人，一臉茫然：“師尊，怎麼啦？”
“小阿滿，可還記得為師院中的那棵枯樹？”
“記得啊。”
不止記得呢，姜滿還有點心虛呢。
她看師尊院中太過荒涼，尤其是那棵枯樹，襯得本就活人味兒沒那麼足的師尊更孤絕，提議將枯樹換了，找一棵開花的樹來種。
師尊卻說，此處土壤不適合，多雷電，最多三日，無論換什麼樹都會死，不必麻煩。
姜滿用蘊含天地法則的丹藥，與靈植堂的族姐族兄狼狽為奸，夜深人靜時，順走了靈田的土，將院中的土換了，為此還被四長老追著批了好久。
多雷電？無妨啊，她找了沈酌棠，以同樣的方式換她幫自己畫了許多避雷符。
如她所願，枯樹換了土壤，沒有死於土壤不適，三日中電閃雷鳴，在不要錢的避雷符籙下，也好好活了下來。
可師尊說宿命不可改，她卻覺得只要根還在，總會活下來的，找靈植堂的兄姐們討教種植之法，用靈泉澆灌，替它捉蟲鬆土，日日不歇。
直到十日後，她一劍太盛，即便及時收勢，也依舊將其削得只剩下根，連對面走廊的廊柱都斷了。
統統還笑話她，說那棵樹遇到她不知是福還是禍。
想救它的她，反倒成了它的劫。
姜滿沒太明白，這個時候，師尊為何提及此事。
“宿命難改，今日之事便如那棵枯樹一般，你若插手，此事因果繫於你身，必死的她被你救下，這份死劫由你來受，將來會有更大的惡果大劫降下，她或許依舊難逃宿命，你可還願？
如你的祖父，他用自身性命，不惜代價為她拖住死劫，等待他的會是更大的死劫，而你的姑姑不一定能活。”
他在說樹，在說姜家人，在說別人，可他眉眼悲憫惋惜，還有姜滿看不懂的悲涼和無力。
姜滿抱住他的腿，仰頭衝他笑，模樣嬌憨：“師尊，宿命難改，但當下可改，若明知不解此劫，爺爺會死，我卻無動於衷，往後不止抱憾終生那般簡單了，至於更大的災禍，那是將來的事情。
今日因明日果，我只爭朝夕，今日我看見了，所以我做了，我無悔。”
好一個因為看見了，所以我做了，我無悔。
不羨仙神容錯愕：“明知你所做之事，將來會成為這場必死之局裡，將你自己推向另一個死亡深淵的一步棋？”
“師尊，我曾聽過一句話，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哪怕必死之局？”
姜滿篤定:“哪怕必死之局。”
不知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姜家人的傲骨，小小的人竟如此無畏。
“師尊，莫怕，有徒兒在呢！”姜滿拍著胸脯保證。
不羨仙好笑地搖頭：“好，那便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金蝶振翅，姜滿掐訣唸咒，額間冷汗直冒：“破繭成蝶，慈悲斬妄，裁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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