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蘭舟伺候人還算有些門道,她的一頭烏髮被李蘭舟用簪子盤了起來,但他自己的卻未曾仔細束好,半扎不扎地耷拉下來,有那麼幾縷垂入水中,幾縷貼在宋小桃的肩上。
宋小桃抬手抓住垂在她身側地一縷黑髮,水珠從她的皓腕上滑落,在水面上滴起層層漣漪。
她靠在李蘭舟懷裡,手指輕輕一拉,像是沒睡醒一般。
“蘭舟,等我與彩雲道歉後,我們就到你說的洞府去吧。”
髮絲被拉扯,頭皮傳來一陣微微的痠麻,李蘭舟卻沒有叫她鬆手。他順著力道微微低頭,側臉輕輕蹭過她的鬢邊,手上依舊不曾停下,緩緩替她揉著小腹。
“桃桃當真想清楚了?”
他的聲音沉在濛濛水汽之中,“一旦去往洞府,我們便再也不會回來。你的朋友,你生活了十八年的家,鎮上所有相識的故人,盡數都要斷了往來。往後偌大世間,便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宋小桃無意識地抓著他的發,懶懶點頭,就像是嬰兒無意識地抓握一般,是潛意識的反應。
就像是人受了痛會呻吟,心生恐懼會奔逃,都是不需要經過大腦思考,身體便會做出的反應。
李蘭舟伸出指尖,輕輕戳了戳她軟乎乎的臉頰:“桃桃會不開心的。”
宋小桃微微搖頭,認真地糾正他:“我不會不開心的,反倒是蘭舟要是不答應我,我才會難過。”
外面的世界好可怖,宋小桃不想再體驗一次失去李蘭舟的痛苦,若是到了那時候,宋小桃真覺著自己要李蘭舟而去了。
李蘭舟的眸色暗了暗,見宋小桃如此堅持,便也不再勸阻。
說來也是奇怪,當初提出要住到只有他們二人的洞府的是他,可現在宋小桃答應了,他卻好像並沒有那麼欣喜。
他揉著宋小桃痠痛的大腿肉。
宋小桃是個閒不住的性子,她喜歡在山間奔跑,喜歡與鎮上的大爺大娘聊天說話。她對什麼都好奇,會伸手把將要沉底的河燈扶正。
別說是宋小桃這般的喜愛熱鬧的性子,就算是正常人也受不住整日待在封閉黑暗的洞穴裡。
李蘭舟盯著懷中人光潔的肩膀,因著要背重物上下山,宋小桃的肩膀並不算單薄。
他撫上那處微微發硬的頸肩肌肉,原先這處還有一層薄繭,但現在已經消失不見。
李蘭舟微微俯身,輕輕落在那處印下一個淺淡的吻。
“桃桃,你在害怕什麼?”
宋小桃承受著他的啄吻,把脖頸更往他的方向送了送,讓他可以有更大的空間施展。
“我害怕蘭舟會死掉。”
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李蘭舟輕輕咬住她的臉頰肉,眸色晦暗不明。
看來桃桃在玉繞城發生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呢。
溫熱的觸碰,慢慢從臉頰移到她的唇瓣,李蘭舟扶著她的下頜,邊吻邊問著她:
“桃桃很喜歡我呢。”
宋小桃的舌頭被糾纏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能嗚嗚地嗯聲,表示自己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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