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星櫟是被鳥鳴聲叫醒的。
她蜷在溪邊那棵老槐樹橫生的枝椏上，鋪著一塊軟墊子，整隻貓縮成一個毛茸茸的球，尾巴蓋住鼻尖，睡得四仰八叉。
晨光透過葉隙落下來，在她蓬鬆的毛髮上鍍了一層暖融融的金。
她耳朵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然後不情不願地睜開一隻眼睛，金藍異瞳裡還帶著沒睡醒的迷濛。
“喵……”她把臉往尾巴里埋了埋，企圖再續一截清夢。
“醒了就起來。”腰間傳來混沌鍾懶洋洋的聲音，“你睡得像條死魚，都翻白了。”
貓不理他，繼續裝死。
混沌鍾見她不動，乾脆從她腰間飄起來，懸在她腦袋上方，鐘身微微一傾，震出一聲極輕的嗡鳴。
“！！！”
貓整隻彈了起來，四隻爪爪同時張開，尾巴炸成一朵蒲公英，金藍眼睛瞪得溜圓，警惕地四處張望，“什麼？！什麼？！”
混沌鐘慢悠悠飄回她腰間，少年音帶著幾分得逞的笑意，“醒了？還睡不睡？”
貓低頭看見那口金色小鐘正安安穩穩掛回她腰帶上，頓時炸了毛，“鍾鍾！”
“嗯？”
貓氣鼓鼓地跳下樹枝，落地時“嘭”地變回人形，裙襬旋開一圈，她鼓著腮幫子低頭整理衣裳，餘光瞥見腰間那口小金鐘正悠悠地晃盪，彷彿在偷笑。
“鍾鍾，你現在是越來越過分了！不能擾貓清夢，你知不知道。”
“你能做什麼夢？在夢裡啃魚乾？”
星櫟被哽住，她確實在夢裡啃一塊超級大的魚乾，“你再說一句，我就把你送給隔壁的靈貓玩。”
“……你還真是狠毒。”
星櫟哼了一聲，拍了拍裙襬上沾的草屑和落葉，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晨曦透過山澗的薄霧灑下來，照得溪水粼粼發亮，空氣裡帶著草木被露水浸透後的清甜氣息。
她心情很快又好了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走，去鎮上逛逛。昨天那個婆婆說前面有個鎮子，很熱鬧的，還有早市。”
“你不是要去歷練？”
“歷練又不代表天天打打殺殺。”星櫟理直氣壯，“歷練也要吃飯的呀。再說，星兒是去增長見識的，見見世面，也長長經驗，這不也是歷練的一部分嗎？”
混沌鍾嗤了一聲，但沒反駁。
星櫟順著山澗往下游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繞過一片密密的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不大不小的鎮子依山傍水地鋪展在晨光裡，青瓦白牆的房屋錯落有致，幾條石板路蜿蜒穿過鎮中，路邊已經支起了不少攤位，炊煙裊裊，人聲漸起。
鎮口豎著一塊褪了色的木牌，上面刻著三個字：雲來鎮。
星櫟站在鎮口，好奇地往裡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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