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翅大鵬整隻鳥僵住了。
那道氣息他從未感受過,威壓極強、浩瀚、冰冷,像是天道本身在凝視著這片山林。
星櫟也感覺到了,她耳朵一動,後知後覺地扭頭看去。
一道素白身影從虛空中出來,來人一襲白衣,白髮束起,隨晚風輕輕拂動,面容俊美、清冷無波,淡金色的眸子淡淡掃過去。
他的目光掠過那片被撞斷的靈木,掠過漫天飄落的金色翎羽,掠過那隻渾身灰土、正瑟瑟發抖的金翅大鵬,最後落在那隻正從混沌鍾後面探出半個腦袋、表情慢慢變得心虛的少女身上。
星櫟眨了眨眼,慢慢從混沌鍾後面挪出來,兩隻手規規矩矩地垂在身側,脊背挺得筆直,聲音又乖又軟,“師祖…你怎麼來啦?”
她好心虛,不是說師祖在清修閉關嗎?!
鴻鈞落在溪邊的碎石灘上,距離她約莫十步遠。
他負手而立,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轉向那隻已經縮成一團的金翅大鵬。
金翅大鵬變回人形,衣裳破破爛爛的,滿身灰土,跪坐在碎石堆裡,抖得像篩糠一樣,“道、道祖饒命,小道不知、不知這隻貓是、是您…”
“貓?”鴻鈞的聲音很淡,“什麼貓?”
金翅大鵬抖得更厲害了,“就、就是這隻……”
他指著星櫟,手指抖得快對不準方向,“這隻三花貓……小道、小道以為她是野貓,一時糊塗想抓回去養……”
“野貓?”鴻鈞的目光終於轉向星櫟。
星櫟立刻挺起胸膛,金藍眼睛瞪得又大又圓,使勁搖頭,“不是野貓!星兒是家貓!星兒有家的!”
“家貓為何不在家?”
“……”星櫟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眼神開始飄忽,“那個…家貓出來散步?”
“散步散到三十萬裡外的南荒?”鴻鈞的聲音依舊很淡,但尾音微微壓了下。
星櫟縮了縮脖子,像一隻做錯事被揪住後頸的小貓,聲音越來越小,“就散得遠了點嘛……”
混沌鍾默默變小,掛回她腰間,假裝自己只是一隻普普通通的裝飾鈴鐺。
金翅大鵬跪在地上,看看鴻鈞,又看看星櫟,又看看鴻鈞,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道、道祖,您、您是來……找她的?”
鴻鈞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側過臉來,目光落回金翅大鵬身上,“你方才說要捉她回去?”
金翅大鵬的汗唰地下來了,他趴在地上,“小道知錯!小道有眼不識泰山!小道再也不敢了!求道祖饒命!”
鴻鈞沉默著。
那沉默對金翅大鵬來說漫長得像兩萬年。
然後,道祖的聲音響起來,不輕不重,“走吧。”
倒也不是想放過他,是這金翅大鵬看起來挺慘的了。
畢竟,他家小徒孫被寵慣了,從不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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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沙沙的葉枝過穿風晚和,潺潺水溪下剩只,來下靜安間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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