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鴻鈞入定到一半，膝上忽然多了一團毛茸茸。
貓貓趁著紫霄宮靈氣最濃的時辰偷偷從自己窩裡溜出來，爬上他的雲床，蜷成一團窩在他膝上。
她自以為動作很輕，但那枚引星鈴在她爬上來時“叮”了一聲，在寂靜中格外清亮。
貓貓僵硬了一瞬，豎起耳朵等了片刻，沒聽見鴻鈞出聲，便放心地把下巴擱在他膝蓋上，闔上眼。
鴻鈞睜眼，低頭看見膝上那團貓正拿後腦勺對著他，尾巴捲成一個小小的圈，喉嚨裡已經發出斷斷續續的呼嚕聲。
她沒有變成人形，大約想的是，如果是貓的話，就不算“男女有別”。
鴻鈞看著那隻毛茸茸的後腦勺，看見她耳朵尖上有一小撮毛髮翹了起來，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他伸手，把那撮翹起來的毛髮按下去。
小貓記住了他的話，也聽話的遵守，但總有別的方法打破他的話，他也拿她沒轍。
他想，算了。
要糾正一隻貓的習性，大約需要更長的時間。
他有的是時間。
星櫟是被一股烤魚的香氣饞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窩在鴻鈞的雲床上，身上蓋著一件不知何時多出來的小毯子。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兩隻前爪儘量往前壓，屁股撅得老高，尾巴豎成旗杆，連每一根鬍鬚都在用力。
做完這一整套伸展運動後，她又變成人形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從雲床上爬下來，循著烤魚的香氣往外走。
紫霄宮的道場上，鴻鈞正背對著她站在一方臨時架起的爐灶前。
他穿著一件尋常的素白衣衫，袖子挽到小臂處，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正往一盤烤得金黃的靈魚上撒著什麼粉末。
火候恰好，魚皮烤得微微卷起，油脂滋滋地冒著小泡，香氣順著晨風飄散開來。
星櫟整個人都清醒了。
師祖和師父他們已然辟穀且不重口腹之慾，師祖這魚一看就是給貓貓準備的。
貓貓想到便高興，師祖對貓貓可真好。
她快步走過去，站在鴻鈞身側探頭探腦地看，聲音帶著剛睡醒的黏糊，“師祖！您什麼時候會烤魚了？”
“剛學的。”鴻鈞頭也不抬，把那條烤魚夾起來放進她面前的瓷盤裡，“嚐嚐。”
星櫟迫不及待地夾了一塊魚肉送進嘴裡，外酥裡嫩，魚肉鮮甜。
她眼睛一亮，飛快地把剩下半口嚥下去，然後仰起臉看他，“好吃！”
“嗯。”鴻鈞又開始烤第二條。
星櫟蹲在他旁邊吃完了那條魚，擦了擦嘴，然後湊過去看他在烤第二條時撒的粉末，“師祖，那個是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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