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整個人僵住了。
星櫟親完就準備按照計劃好的路線撤退,但她轉身時慌亂中左腳絆右腳,剛跑出兩步便一個趔趄向前撲去。
鴻鈞伸手,從後面提住了她後衣領,扼住貓貓命運的後脖頸,聲音幽幽的傳過來。
“……你方才做了什麼?”
星櫟被揪住後衣領懸在半空,兩條腿無助地蹬了蹬,眼睛飛快地眨了好幾下。
計劃出了偏差,她本應該跑掉的,結果被抓住了!
她立刻啟動備選方案——裝乖、賣萌、轉移話題。
“星兒在哄師祖開心呀!”她理直氣壯地回過頭來,眼睛裡滿是真誠和無辜,“話本上寫了,喜歡的人不高興了,親一下就好了。”
“星兒喜歡師祖,師祖不高興,星兒就親一下,師祖現在有沒有高興一點?”
鴻鈞看著她那雙坦坦蕩蕩的眼睛,看著她理直氣壯地說“星兒喜歡師祖”,看著她一副“我這是在做正事”的表情,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從哪一句開始反駁。
他把她放回地上,鬆開她的後衣領,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誰教你的?”
“太乙師兄帶回來的話本上寫的。”星櫟回答得毫無負擔,甚至帶著幾分“我這是學以致用”的自豪。
鴻鈞暗暗記下了,打算回頭與元始好好談談他門下弟子是不是太閒了,自己看話本子也就罷了,還教壞小貓。
“話本不可盡信。”他道,“你不必用這種方式來哄我。”
“可是師祖方才確實皺眉了,星兒試了別的方法不管用,只能試這個了。”她仰著臉看他,金藍眼睛裡帶著一種坦然的困惑,“師祖不高興嗎?”
鴻鈞很頭疼,小貓對世界的好奇和探究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和理解。
難怪有句話叫‘好奇心害死貓’,他現在算是深刻領悟到了。
他必須得糾正小貓的認知,不然很難改過來,果然養貓和養糰子不一樣,要精細些,還要費些心思。
他沉默了很久,思考怎麼說。
但這漫長的沉默讓星櫟有些不安,她揪著他袖口的指尖緊了緊,小聲問,“師祖?您生氣了嗎?星兒下次不這樣了。”
“沒有生氣。”鴻鈞終於開口,聲音比方才平緩了些許,“但星兒,往後不可再對旁人做這種事。”
“什麼事?”星櫟歪頭。
“方才那種。”鴻鈞的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她揪著他袖口的那隻手上,“親別人臉頰這種事。”
星櫟原本還覺得自己的辦法很聰明,被師祖這麼一說,不由得愣住了,眼睛眨了好幾下,像一隻被澆了涼水的貓。
“為什麼?”她歪著腦袋,是真的不解,“話本上說,喜歡的人就可以親呀。星兒喜歡師祖,所以親師祖。哪裡有錯?”
“喜歡分很多種,”鴻鈞指尖在膝上不輕不重地叩了一下,斟酌著措辭,“你方才那個舉動,是……”
他說到一半頓住了。
如何讓一隻三百歲的貓明白什麼叫做“男女之間的喜歡”與“對長輩的喜歡”之間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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