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等了片刻，正要再喊，紫霄宮的大門無聲無息地打開了。
他邁步走進去，目光先習慣性地往雲床那邊掃，鴻鈞盤膝坐在蒲團上，銀髮如雪，面色清冷如常。
但通天立刻發現少了點什麼。
他往右看，往左看，又往屏風後頭探了一眼。
“師尊，星兒呢？”
鴻鈞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在道場。”
通天“哦”了一聲，拔腿就要往道場走，剛走出兩步，聽見鴻鈞在身後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通天，為師有件事與你說。”
通天腳步一頓，轉過身來，“師尊請講。”
他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因為他師尊的語氣雖然一如既往地平靜，但就是感覺不太對勁。
鴻鈞看著他，沒有繞彎子，“星兒想下山歷練。”
通天教主的表情裂開了。
他站在原地，那張方才還春風得意的臉像是被施了定身術，笑容凝固在嘴角，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尊被雷劈過的石像。
“...師尊說什麼？”他聲音發飄。
“星兒想下山歷練。”鴻鈞重複了一遍，語氣沒什麼變化，“她有此心，是好事。”
“好事？”通天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整個紫霄宮都被震得嗡嗡響，“星兒才多大？！三百歲！三百歲在修道者裡就是一隻剛出殼的幼崽！她連外面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她——”
“她已是金仙境。”鴻鈞已經習慣了通天如此，打斷他。
“金仙境又怎樣？！”通天教主急得在原地轉了兩圈，袖口甩得啪啪響，“金仙境在外面就不危險了嗎？那些妖獸、那些邪修、那些——那些野外的東西，心眼子比蜂窩還多！星兒那麼單純那麼可愛那麼小一隻，出去不是被吃得骨頭都不剩？！”
鴻鈞看著他這副模樣，只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
通天的反應他早有預料，但真正看見時，仍覺得這小糰子還是一如既往地感情用事、小題大做。
難怪那中糰子喜歡唸叨他，這不管著點，早翻天了。
“師尊，”通天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帶著懇切，“星兒還小，她連話本子裡寫的那些陰謀詭計都以為是朋友間鬧著玩，您讓她下山歷練，那不是歷練，那是送羊入虎口！”
“本座會看著。”鴻鈞淡淡道。
“您看著也不能隨時看著啊！”
“本座可以。”
通天噎住了。
他看著自家師尊那張雷打不動的臉，忽然意識到，師尊既然開了這個口，那說明這件事基本上已經定了。
他師尊向來說一不二，今日這般心平氣和地與他商量，已經是給了天大的面子。
他沉默了片刻，退而求其次，換了個角度，“師尊，弟子並非不讓星兒出去，只是她年紀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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