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道場方向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從殿門口躥了進來，精準地撲進通天懷裡。
“師父——！”
通天下意識伸手接住，那團三花貓整隻扒在他胸口，毛茸茸的腦袋使勁蹭他的下巴，尾巴興奮地甩來甩去。
“師父，您是不是來帶帶星兒回碧遊宮的？”貓貓在他懷裡探頭，眼睛亮晶晶的，完全無視了方才氣氛的凝重。
通天低頭看著她那雙無辜又期待的眼睛，胸口那股氣堵著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鴻鈞，“師尊，弟子斗膽再問一句，您當真覺得星兒現在下山合適？”
“合適。”鴻鈞的回答簡潔，但隨即他又補了一句，“本座已在引星鈴中留下一縷神識。若有性命之危，無論多遠，本座能即刻抵達。”
通天愣住了。
引星鈴是師尊當年親手煉製的靈寶，他一直知道那鈴鐺是護心脈聚靈氣的寶物，卻不知師尊還在其中藏了一縷神識。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師尊當真把星兒放在心尖上，會保護好星兒。
他喉結動了動，滿腔的反對之詞忽然卡在喉嚨裡。
星櫟敏銳地捕捉到了師父情緒的鬆動，立刻從貓形“嘭”地變回人形，少女站在他面前，雙手合十，聲音又軟又甜，“師父，星兒保證，每天都會想師父，遇到好吃的果子給師父帶回來，遇到好玩的法寶也幫師父留意——”
“你當為師稀罕那些？”通天繃著臉，語氣卻已經沒那麼硬了。
“那師父稀罕什麼呀？”
通天看著她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從齒縫裡擠出一句，“……稀罕你趕緊給為師變回原形揉一揉。”
星櫟一愣，隨即笑彎了眼，敏捷地變回三花貓，撲進他懷裡。
毛茸茸的腦袋蹭著他的掌心，兩條後腿輕輕蹬著他的手腕，尾巴尖一翹一翹的，喉嚨裡發出綿長的咕嚕聲。
通天教主低頭看著懷裡那團毛球，鼻頭忽然一陣酸。
他像往常那樣用手扒拉她的背毛，她的毛髮比三百年前剛撿回來時不知蓬鬆了多少倍，柔軟得像一團雲。
貓貓被他扒拉得舒服，翻了個身露出肚皮，眼睛半闔著，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師父，您答不答應嘛——”
通天沒接話，手卻停在她肚皮上沒移開。
沉默在殿內蔓延。
鴻鈞端坐蒲團之上，眼簾微闔，彷彿對眼前這場師徒拉鋸全然不聞不問。
混沌鍾從星櫟腰間飄起來，懸浮在半空，少年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見，“你師父那表情，快哭了。”
星櫟偷偷睜開一隻眼，果然看見自家師父眼眶微微泛紅，她立刻心頭一軟，往他懷裡又拱了拱，聲音悶悶的，“師父，星兒出去歷練，又不是不回來了。星兒每十天就給師父報一次平安——”
“每天。”通天終於開口，聲音有點沙啞。
“五天！”貓貓討價還價。
“三天。”通天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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