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貓被他誇了一句,立刻精神了,耳朵豎得筆直,“真的嗎?你也覺得星兒的毛毛好看?”
“……本座說了,不差。”
“那就是好看!”星櫟自動完成了翻譯,尾巴翹得更高了。
她往前又蹭了半步,蹲在青石邊上,仰頭望著那隻銀藍色的孔雀,金藍眼睛裡映著他翎羽上的流光,像是兩枚小星星。
“孔翎,你一直住在這裡嗎?”
“此處乃本座清修之地,住得久了。”
“那你不悶嗎?”星櫟歪了歪腦袋,“住這麼大一片山谷,雖然很安靜很漂亮,但是沒人說話會不會很無聊?”
孔翎被她問得微微一頓。
他從未認真想過這個問題。
清修之人數萬年來獨居山谷是常事,何來“悶”與“無聊”之說?
可被這小貓這麼一問,他忽然覺得,好像確實……有一點。
“習慣了便不覺得。”孔翎仍是那副從容的語氣,尾羽卻輕輕動了動。
星櫟似乎讀懂了他那細微的動作,於是眨眨眼,語氣爽快地說,“那星兒以後路過的時候,可以來找你玩嗎?”
孔翎矜持地偏了偏頭,“……本座考慮考慮。”
“那就是答應了!”星櫟拍爪,立刻把這句“考慮考慮”當成了肯定答案。
拾啟坐在不遠處的青石上,雪白的毛髮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藍眸含笑望著這邊,全程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看著自家乖崽跟那隻素來高傲的孔雀你來我往地聊得熱絡。
他方才觀察了一路,乖崽身上有一種天然的親和力,她看萬物都帶著真摯的好奇與歡喜,偏偏又毫不覺得那有什麼了不起的,彷彿世界本就該這麼好玩。
孔翎顯然也被這種純然的態度感染了,嘴上雖然端著矜持,尾羽卻已經不由自主地展開了三次。
星櫟在孔翎的山谷裡又玩了好一會兒,繞著那棵大青石跑了好幾圈,追了一會兒蝴蝶,又蹲在溪邊看了半天水裡的倒影,覺得自己的毛色在孔雀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油光水滑,心情愉悅得很。
直到日頭漸漸偏西,她才終於心滿意足地停下來,抖了抖毛髮,仰頭看了一眼天色。
“爹爹,咱們該繼續趕路了。“她跑回拾啟身邊,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他的前腿,“孔翎,星兒走啦,下次再來看你!”
孔翎重新躍回青石之上,銀藍色的翎羽在暮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暈,他偏過頭來,望著那隻正朝谷口走去的小貓,聲音清越,“嗯。”
待漸漸看不見他們的身影,孔雀才身形一晃,變成人形,一個俊美的人類少年,黑髮扎著高馬尾。
先天生靈都喜歡在外展示自己的原形,尤其是原形漂亮的。
他亦是如此。
星櫟走在前面,尾巴翹著,步伐輕快,腰間的小金鐘隨著她的節奏叮噹作響。
山谷出口處,星櫟正準備加快腳步趕在夜幕徹底降臨之前穿過那片密林,拾啟卻忽然停了下來。
星櫟感覺到身後那道雪白的身影沒有跟上,疑惑地回頭,“爹爹?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