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櫟轉身沿著青石板路往鎮口走,墨墨跟在她腳邊,尾巴豎得筆直。
清晨的鎮子還沒有完全甦醒,有幾家早點鋪子已經開了門,蒸籠裡冒出白騰騰的熱氣,混著面香和蔥花的氣味。
她走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拐過一處巷口時,忽然停住了腳步。
巷口對面的柳樹下站著一道素白的身影。
銀髮束成馬尾,幾縷垂落在肩側,面容清冷如月,淡金色的眸子正隔著晨光落在她身上。
那人沒動,像是已經站了好一會兒。
“……師祖?”星櫟疑惑歪頭。
鴻鈞沒有應聲,只是看著她。
晨光從柳葉的縫隙間漏下來,在他肩頭灑落碎金,那畫面好看得有些不真實。
星櫟愣愣地站在原地,腦海裡那個夢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了上來。
“過來。”鴻鈞開口,聲音淡淡的。
星櫟的腳比腦子更快地動了起來,走到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眨巴眨巴眼睛,仰著臉看他。
“師祖怎麼來了?”她問。
鴻鈞垂眸看著她,他昨日推演之時,察覺小貓的的道心似是有一些不對勁,便前來看看。
但是,此刻看起來好像沒什麼不對勁,他在心裡搖了搖頭,他怎的如此衝動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伸手,把她發頂那根翹起來的呆毛按了下去。
星櫟被他按得往後縮了縮脖子,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
鴻鈞的手頓住了。
這是小貓第一次躲開他的觸碰。
他收回手,面上沒什麼變化,“怎麼了?”
“沒什麼。”星櫟飛快地搖頭,她剛才完全就是下意識的動作,趕緊重新把腦袋湊上去給摸,說,“星兒就是剛睡醒,還有點迷糊。”
鴻鈞有些疑惑,她平日裡從來不會躲他的觸碰,變成貓往他懷裡鑽、拿尾巴纏他手腕、用腦袋蹭他掌心,這些都是她慣常做的事。
可今天她縮了那一下,縮得又輕又快。
但看她又把腦袋湊到他掌心,便也打消了顧慮,他揉了揉小貓的腦袋。
兩人沿著鎮外的黃土小道走了一段。
星櫟走在他身側,中間隔著大約一臂的距離,比平時遠了一點點,遠得恰到好處,遠得不會碰到他的袖口。
墨墨跟在星櫟腳邊,偶爾抬頭看看鴻鈞,又看看星櫟。
混沌鍾掛在她腰間,格外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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