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櫟從夢裡醒來時，天還沒亮。
她蜷在阿沅給她鋪的客床上，墨墨還團在她枕邊打著細小的呼嚕，尾巴尖搭在她鼻尖上，毛茸茸的觸感真實又溫存。
可她的心跳卻快得不正常。
她睜著眼睛，對著窗紙上那片朦朧的月光發了很久的呆。
夢裡是春風樓。
但又不全是春風樓。
樓裡的紗幔是銀白色的，像月光織成的，隨著不知從哪來的風輕輕拂動。
空氣中浮著一種她從未聞過的香氣，清冽又繾綣，像是雪落在梅花上。
她坐在一個人的腿上。
那個人穿著素白的衣袍，銀白的長髮垂落在她肩側，修長的手指正不緊不慢地梳著她的髮尾。
他的面容逆著光，看不真切，但那雙淡金色的眸子清冷又溫柔，像是深潭裡映著的月。
她仰著臉看他，心裡覺得好奇怪，師祖明明說過男女有別。
她向來聽師祖的話，所以她平日與師祖親近，撲進他懷裡撒嬌，都是變成了貓。
為什麼現在師祖允許她這樣坐在他腿上？
她想著，便問出來了，聲音又軟又黏，帶著她自己聽了都耳根發燙的親暱，“師祖，你之前不是說男女有別嗎？”
鴻鈞梳她頭髮的手沒停，只是垂眸看了她一眼。
那雙淡金色的眸子裡映著她仰起的臉，他唇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極淺，卻比月光還要溫柔。
“師祖錯了，師祖與星兒之間自當是不分男女。”
星櫟被按著，沒有站起來，而是抬頭問，“…也不分師祖和徒孫嗎？”
她其實也不知為何要如此問，但她問了。
他沒有回答。
只是伸手，指尖托起她的下巴，然後低下頭來。
他的唇落在她眉心那顆硃砂痣上，溫熱而輕緩，像一片花瓣拂過水麵。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心跳聲大得像在擂鼓，連呼吸都忘了。
然後他的唇往下移了半分，落在她鼻尖上。
再往下，落在她唇角，感受著溫熱的氣息，星櫟只覺得腦袋暈乎乎的。
她看過很多話本，行走人間這些時日，知道師祖在親她，知道這是道侶才會行的事。
可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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