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開口,聲音啞啞的。
混沌鍾掛在她腰帶上,一直沒睡,或者說靈寶不需要睡。
但少年音回得很慢,帶著一種“我真不想理你”的意味。
“幹什麼。”
“星兒做了個夢。”
“你哪天不做夢。”
“不一樣的夢。”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鍾鍾,星兒夢見師祖了。”
混沌鍾沉默了片刻,然後聲音涼涼地傳來,“你夢見道祖也不稀奇。你平日裡十個夢裡八個都有他。”
“但這次不一樣。”她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變成貓,用爪子扒拉了兩下被角,蹲坐在枕頭上,金藍眼睛在月光裡亮晶晶的,“星兒夢見……師祖親星兒了。”
混沌鐘的符文猛地亮了好幾度,從金色變成赤金色,又迅速暗下去,像是在強行壓制什麼。
“……你再說一遍?”
“師祖親星兒了。”星櫟的貓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茫然,“先是這裡…”
她抬爪點了點自己的眉心,“然後又親了這裡…”
又點了點鼻尖,“然後又親了…”
“行了。”混沌鍾迅速打斷她,聲音帶著一種幾近破裂的鎮定,“你不用描述了。我大概懂了。”
“鍾鍾,你說這代表什麼呀?”貓貓很是疑惑,第一次做這樣的夢,真的很奇怪。
混沌鍾倒是沒說什麼,並不是很想摻和進他們的事,應該說,他也不知道。
於是,他很篤定的說,“代表你話本看多了。”
星櫟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好吧,確實有可能,就是話本看多了,所以會夢到,很正常。
這好像就叫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至於為什麼會夢到師祖,那自然是因為師祖最好看。
星櫟想明白,重新蜷回枕頭上,尾巴蓋住鼻尖,閉上了眼睛。
但那個夢像一枚被投進湖心的石子,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把水面下那些她從未正視過的東西都攪了起來。
第二天清晨,星櫟頂著兩個淡淡的青眼圈出現在阿沅面前時,阿沅嚇了一跳。
“小星星,你昨晚沒睡好?”
“睡好了。”星櫟揉了揉眼睛,在桌邊坐下,接過阿沅遞來的熱粥,“就是做了一晚上夢。”
阿沅看了她一眼,沒追問,只是笑著給她夾了一筷子醃蘿蔔,“多吃點,今天不是還要趕路嗎?”
星櫟點點頭,埋頭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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