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猶豫了一下,伸手拿起一枚,低頭咬了一口。
果肉綿軟,汁水清甜,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花果香氣,比宴席上的那些確實好吃。
“好吃!”她眼睛一亮,又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鼓的,“謝謝你呀。”
明澈看著她這副毫無防備的模樣,唇角微微翹起,他在石欄邊靠了靠,“姑娘喜歡吃就好。這蟠桃是瑤池北面那幾棵老樹結的,平日裡沒什麼人知道,我也是偶然發現的。”
“北面?”星櫟含含糊糊地嚼著桃子,“那西王母知道嗎?”
“知道,但她不管。那幾棵樹年份淺,結的果子個頭小,入不了宴席的品階,便任它們自生自滅了。”明澈說著,自己也拿起另一枚蟠桃咬了一口,“不過我覺得,小而精的果子,比那些一味求大的更得滋味。”
星櫟聽了這話,把嘴裡的果肉嚥下去,認真地想了想,“有道理。就像貓,不是越大越好看,小隻的毛茸茸的也很可愛。”
明澈被她這個比喻逗得輕笑出聲,“姑娘果真是性情中人。”
“是啊。”畢竟截教的師兄師姐們、包括師父都是這樣的。
星櫟說完,又低頭啃了兩口桃子,忽然想起什麼,側過頭來看他,“對了,你方才在宴席上跟我說的那些話……你是認真的嗎?”
明澈微微一頓,側眸看她,目光裡帶著一絲認真,“字字屬實,句句真心。”
星櫟歪了歪腦袋,“可是我們才第一次見面呀。你都不知道星兒是什麼樣的人,就說想跟星兒做道侶。萬一星兒其實很兇、脾氣很壞、每天都要吃三斤小魚乾、還會半夜不睡覺在屋頂上蹦來蹦去呢?”
明澈被她這一連串的假設逗得笑出了聲,“那你每天吃三斤小魚乾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給你烤。你半夜在屋頂上蹦來蹦去的時候,我就在院子裡看著,省得你從房樑上掉下來。”
星櫟愣住了。
她眨了眨眼,眼睛裡浮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她突然想起了師祖,師祖就是這樣縱容著她,師父師兄師姐們也是。
說實話,這樣的日常,這樣的縱容並不算什麼,但一個相識不過一會兒的人這麼說,一點不讓她討厭甚至冒犯。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剩下的小半枚蟠桃,又抬頭看了看明澈。
他的目光溫和而坦誠,沒有任何逼迫的意味,只是安靜地等著她的回答。
“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她笑起來,坦誠又明亮,然後低頭繼續啃桃子,“我相信,你能找到很好的人。”
只是那個人不會是她。
明澈懂了星櫟的意思,也沒說什麼,只是笑了笑,換了個話題,“姑娘遊歷過很多地方?”
“嗯!去過一些地方了。”星櫟把桃核放在石欄上,掰著手指數,“去過凡間的燈市,那邊有好吃的糖餅和烤魚;去過南荒,那邊的花很漂亮;還去過一個大山谷,裡面住了一隻特別漂亮的孔雀,叫孔翎,羽毛是銀藍色的,在太陽底下會發光。”
“孔翎?”明澈的眉頭微微一動,“天地間第一隻孔雀?那位可向來不太親近外人,姑娘竟與他相識?”
“認識呀。”星櫟點點頭,“星兒還跟他約好了下次再去玩呢。他說話雖然有點端著架子,但人挺好的,還給星兒看了他羽毛展開的樣子,特別特別好看!”
她說到孔翎時眼睛亮晶晶的,語氣裡滿是真摯的喜愛。
明澈看著她這副模樣,唇角的笑意更深了,這位姑娘對世間萬物的欣賞都這樣坦蕩真誠,確實難得。
只是,可惜了。
她拒絕得很明顯,他也不是死纏爛打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