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不知何時醒了,揉了揉眼睛從石欄邊坐起來,迷迷糊糊地看了看明澈,又看了看星櫟,“姐姐,這是誰呀?”
“這位是明澈星官。”星櫟把剩下一枚蟠桃遞給墨墨,“天庭的星官,給咱們帶了桃子吃。”
墨墨接過蟠桃,低頭咬了一口,然後仰頭看了明澈一眼,琥珀色的眼睛帶著審慎的打量。
片刻後她開口,聲音軟軟的,“謝謝哥哥。”
明澈被這一聲“哥哥”叫得心頭一軟,蹲下來與她平視,“小姑娘不客氣。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墨墨。”墨墨說完又咬了一口蟠桃,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小倉鼠。
明澈看著她這副模樣,又抬頭看了看星櫟,“你們姐妹倆倒是有幾分相似。”
“那當然,墨墨是星兒的妹妹。”貓貓一家親,星櫟很自然就認下了,伸手揉了揉墨墨的腦袋。
墨墨被她揉得眯起眼,發出一聲舒服的呼嚕聲,那聲音跟她還是貓形時一模一樣。
三個人在石欄邊站著,明澈又說起了天庭的一些趣事,說他有一次追一顆逃逸的星辰追了三天三夜。
最後發現那顆星是隻偷喝了瑤池瓊漿的仙鶴變的,醉醺醺地在銀河裡打轉。
星櫟聽得眼睛發亮,連墨墨也仰著小臉,聽得入了神。
明澈又說,他曾經在織女星附近見過一片會發光的雲,雲裡藏著一群會唱歌的小精魅,歌聲能讓失眠的人安然入睡。
星櫟立刻說,“那星兒下次去找找看,星兒有時候也睡不著。”
明澈便笑著說“那我帶你去。”
三個人聊得正歡,星櫟笑得眉眼彎彎,笑聲被晚風送出去很遠很遠。
瑤池主位的方向,鴻鈞端著茶盞的手在袖中微微頓了一下。
他方才一直沒有離開主位。
西王母與他說話,他應了幾聲;有仙神前來敬酒,他微微頷首;有童子奉上新茶,他接過來擱在案上,沒喝。
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完全離開過那道身影。
她離席時他看見了。
她抱著墨墨走到池邊時他看見了。
她趴在石欄上發呆時他看見了。
然後那個銀白錦袍的青年走過去、遞蟠桃、她接了、她笑了、她笑得眉眼彎彎、她跟那人聊得越來越熱絡、連墨墨醒來後都坐在旁邊仰著臉聽那人說話……
他把茶盞放回案上,起身離席。
瑤池畔的晚風帶著池水和花果的氣息拂過面頰,鴻鈞沿著池邊的青石小徑不緊不慢地走著。
他沒有刻意放輕腳步,但也沒有加快步伐,遠遠便能看見那棵蟠桃樹後面的石欄邊,三個人影正靠在一起說話。
那個銀白錦袍的青年站在外側,微微側著身,正低頭對星櫟說什麼,星櫟仰著臉看他,笑容燦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