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坐在石欄上，晃盪著兩條小短腿，手裡還攥著半個蟠桃。
鴻鈞在距離他們大約十步遠的地方停下了。
“……然後那顆星就‘啪’地一下掉進了天河裡，濺起的水花把旁邊的仙鶴淋了個透溼……”明澈正說到興處，忽然感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場從身後蔓延過來，他的話音頓了一下，轉頭看去。
月光下站著一道素白的身影，銀髮如瀑，面容清冷，淡金色的眸子正不緊不慢地落在他們這邊。
他明明只是安靜地站著，卻讓周圍的空氣都微微凝滯了幾分。
明澈瞳孔微縮，連忙躬身行禮，“道祖。”
星櫟順著明澈的視線轉頭，看見鴻鈞站在幾步外，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師祖！你怎麼也出來了？”
她幾乎是蹦跳著跑到他面前，仰著臉看他，金藍眼睛裡滿是驚喜，“師祖也是來透氣的嗎？”
鴻鈞低頭看著面前這隻仰著臉、笑容燦爛的小貓，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息，然後移開，落在不遠處那個正躬身行禮的銀白錦袍青年身上。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淡淡的。
星櫟渾然不覺氣氛有什麼異樣，轉身衝明澈招手，“明澈，這是我師祖！就是我跟你說過那位特別厲害的、最好看的、對我最好的師祖！”
明澈，“…………”
他當然知道這位是誰。
三界之內誰不知道？但被星櫟這樣當著道祖的面介紹，他只能把腰彎得更低了些，“晚輩明澈，見過道祖。”
鴻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平靜靜的，像是看一棵樹、一塊石頭、一片雲，“明澈？司星君座下？”
“正是。”明澈直起身來，雖然面對著這位傳說中的道祖，但姿態倒是沒顯得太過怯場，“晚輩在天庭司星君處任職，負責觀測星辰軌道，記錄星象異動。”
“嗯。”鴻鈞又應了一聲，沒有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星櫟身上，“蟠桃吃了？”
“吃了！”星櫟點頭，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開心，“北面那幾棵老樹結的，比宴席上的甜多了！師祖要不要也嚐嚐？明澈說那幾棵樹西王母不管的，可以隨便摘……”
“不必。”鴻鈞抬手，把她發頂沾的一片花瓣摘了下來，動作隨意又自然，“你吃便好。”
星櫟被他這個動作弄得微微愣了一下，總感覺師祖今天揉她頭髮的方式跟平時有點不一樣，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
她眨了眨眼，把這點困惑甩開，又轉頭衝明澈擺了擺手，“明澈，你先回去吧，星兒跟師祖說說話。”
明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道祖，微微頷首，“好。那姑娘……有緣再會。”
他說完便轉身沿著青石小徑走了，銀白的錦袍在夜色中漸漸融進遠處的燈火裡。
石欄邊安靜下來。
墨墨不知何時又從石欄上跳了下來，跑到不遠處的花叢邊蹲著看螢火蟲去了，小小的身影在月色裡蹦蹦跳跳。
星櫟轉過身來，重新趴在石欄上，仰頭看了一會兒天上的星星，然後偏過頭來看鴻鈞，“師祖，你今晚是不是心情不太好呀？”
鴻鈞的指尖在袖中微微頓了一下，面上不顯，“何出此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