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鍾又開口了,“話說回來,通天恐怕要開始隔絕你們倆單獨相處了。您打算怎麼辦?”
鴻鈞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眸望了一眼窗外的月色,夜風從窗縫間漏進來,拂動了他銀白的髮尾。
“本座不會勉強她,她有‘碧落令’,”他開口,聲音淡淡的,“她若想來,隨時可來。”
混沌鍾沉默了一瞬,然後發出一聲恍然大悟的、壓低了的聲音,“哦,您那枚令牌是早有預謀。”
鴻鈞沒有否認。
碧落令上那行字是“持此令者,可隨時入紫霄宮”。
他當初寫下這句話時,想的是她若想來,便來。
如今再想,那行字像一枚早就埋下的伏筆,在今晚之後顯出了真正的意味。
混沌鍾在窗臺上停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沒忍住,“道祖,您今天跟她說了‘你是特別的那一個’,又說了愛屋及烏的話……您說這些的時候,是怎麼想的?”
鴻鈞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沒什麼想法。”
“騙人。”
“……本座只是不願意在她還不懂事的時候,讓她做任何決定。”
混沌鍾安靜了一瞬,“那如果她懂了之後呢?”
鴻鈞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在想,如果她懂了,無論她做什麼決定,他都會支援她。
他閉了閉眼,就算嘴上說得如此大度,內心想得如此美好。
可他真的能做到看見她牽著另一個人的手,滿臉幸福的與之共赴道途嗎?
一想起那個畫面…
不,根本無法想象。
是的,他做不到;但又不想傷害她,絕對不能傷害她;矛盾不已。
感情之事,還真是讓他都難以琢磨透徹。
遠處碧遊宮的方向,星櫟正在自己的房間裡,把那把花插進一隻粗陶瓶裡。
鍾鍾在回來的路上就自己飛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哪了,貓問,鍾只讓她別管那麼寬,說‘鐘有鐘的自由,有鐘的社交圈’。
行吧,貓不想管,估計又去哪搗亂去了。
星櫟晃了晃腦袋,繼續插花,調整了好幾次位置,又退後半步端詳了一下,又往前湊了湊把最高的那朵往裡塞了一點。
“姐姐,道祖今天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呀?”墨墨坐在床沿上,兩條小短腿晃盪著,琥珀色的眼睛望著她。
星櫟的手頓了一下,轉頭看她,“什麼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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