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害死了我唯一的孩子，杜鳶娘！”
此話一齣，四周百姓議論紛紛。
“錢家人平日裡隨意打殺下人就罷了，下人無權無勢，可是聽這話，他們連城主母親的女兒也敢殺？”
“這也太猖狂了！怎麼能這樣？！真該死啊！”
“這畢竟是一面之詞，未知全貌不予置評。”
“我呸！錢家人平日裡那種暴戾作風還不夠證明？”
“你能不能理智一點，講講證據？”
“呵呵，你理中客，你最理智最講證據了！”
“……懶得跟你這種不長腦子的多說。”
人群烏泱泱地騷動，隨後有人大聲問道。
“老夫人！他們是怎麼害死您孩子的？可否講講？”
杜老夫人似乎已經等這一天等了許久，她的手攥緊柺杖頭，用手指不斷摩挲著上面刻著的紙鳶圖案。
一掃平時蒼老疲憊的姿態，她的臉龐彷彿重新煥發生機。
“四十多年前，我的鳶娘從杜家嫁入錢府，嫁給這狼心狗肺的錢淵……”
天光漸漸亮起，她因年紀上漲而顏色變淺的瞳孔中浮起兩團小小的火苗，目光悠遠，回到那個女兒還在的年代。
錢家一直都以聯姻世家為手段，杜家在當時有祖宗在八大宗裡當長老，家族興旺。
然而世家興衰只在一夕之間，祖宗在抗擊魔物時犧牲，杜家一朝勢微，昔年聯姻的親家紛紛疏遠。
錢家是其中最為噁心的一家。
面龐上有淺淺淚痕在天光照耀下一閃而過，杜老夫人蒼老的手背青筋暴起，難掩悲憤。
“錢淵變心了，他明明可以和鳶娘和離，甚至可以休妻，可他偏偏選了一條最殘忍、最畜生的路。他趁鳶娘頭胎即將生產之際，不給侍女，不給醫修穩婆，不給藥材，連食水都斷了兩天！”
“他讓我的鳶娘被綁在一艘小小的竹筏上一個人生孩子！虛弱無力，滿心絕望地在憫河河面上生孩子！羊水和血順著竹筏縫隙流下去，水底的魚聞著味兒爬上來要吃人！”
“我的鳶娘，她以前在我膝下養得小牛犢一般，又極通水性，若是沒有懷孕，她自己必能掙脫捆綁游回來……可她沒有力氣！她為了生孩子，沒力氣！”
“懷孕時流水一般的吃補品，臨到生孩子那日卻餓著肚子，她一個人漂在江面上難產……”
杜老夫人聲聲泣血，仿若失去幼崽的母獅。
“錢淵是個不拿女人當人的玩意兒，他從不在乎女人生育的那些講究，他放任選好的繼室直接進門管家，也對她的所有手段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徐天月！徐天月！同為女子，如此手段，何其殘忍！”
杜老夫人原本也並不知曉女兒難產身亡的實情，真相是後來才被她無意中揭破。
杜家快速衰亡，為了保住僅存的血脈，原本招贅後喪夫的杜老夫人又被嫁了出去，嫁給裴家一名鰥夫當繼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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