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兩年，她親眼目睹了自己的女兒到底是怎麼死的。
清屏城的人，管這種死法叫“河神收義子”。
那些被夫家放棄的懷孕婦人，若是直接殺了，必然怨氣沖天，可若是讓她們遠遠地死，難產而死，死在河水裡，那就乾乾淨淨了。
難產、溺水，兩重保障，確保她們一定不會帶個小的回來給家裡添堵。
被誣陷私通的小妾，在另一個妾室的提議下被丈夫堵嘴綁起，扔到一張簡陋的竹筏上。
在一個幽深的夜裡，她隨著冰冷洶湧的河水漂走。
裴家不缺孩子，肚子裡這個既然有野種的嫌疑，那放棄就是了。
看著越漂越遠的小妾，杜老夫人的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胳膊，不讓自己露出一絲崩潰之色，還悄悄吩咐人將小妾救回。
原來是這樣。
原來竟是這樣！
她一直以為女兒是在杜家衰落後抑鬱，又逢懷孕，最終難產。
當時的她因為想逃離嫁到裴家做繼室的命運，逃離失敗後被拘在家中，連女兒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得知訊息時，杜鳶娘已經入土。
她趕到錢府，錢淵披麻戴孝，痛哭流涕地勸她。
“岳母，您不要難過，我和鳶孃的孩子已經成為了河神的義子，來生她一定會幸福的。”
杜老夫人那時以為錢淵只是在安慰她，卻沒想到這話另有深意。
她站在錢府門前，悲愴大笑：“哈哈哈哈……他們以為我這輩子都不會知道真相，根本忍耐不住那點兒炫耀的心思！”
“就這麼個蠢玩意兒，居然要了我兒的命！”
鳶娘死後，她只覺人生無望，便認命地嫁入裴家。
裴家也是修仙家族，族中修士人數眾多。
同樣的，子嗣中也有許多有修煉天賦者。
她本以為，自己將裴家子嗣培養成材，就可以借他們的勢復仇。
“我太天真了。不是從我肚子裡掉出來的孩子，永遠養不熟。”
“我好不容易熬死了姓裴的，扶持一個孩子當上了裴家家主，可是，當我將一切真相講出來，試圖讓他幫我向錢家復仇時，他居然說……”
——“都過去這麼多年了，母親，你該放下了。聽說他們後來一直沒有孩子，也算是報應。”
杜老夫人哪裡甘心？
她一直在尋找其他機會，可就在某天，裴家新家主向她恭恭敬敬地遞上了自己的婚書。
“母親，我的婚期定下了，您一定要出席啊！”
她拿起婚書，看到新娘的姓氏，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幾乎要嘔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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