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她緣由，她說‘如果我連自己的母親都不能帶在身邊，那修仙的意義是什麼’。下面幾層沒人敢定奪，一路報到我這來了。”
老道接過玉簡掃了一眼，面無表情：“不合規矩。”
“規矩？”顧南衣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修仙修的是什麼？修的是超脫，修的是自在，修的是心無掛礙。要是一個修仙的人連自己的親孃都能說丟就丟，那修的是什麼仙？”
“修的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孤家寡人？修的這是仙還是狗肚子裡的東西？”
老道懶得理她，繼續翻書。
顧南衣也不在乎，掐了個傳訊訣打回去，語氣利落得跟切菜似的：“告訴她，帶。不但可以帶，仙宗還給安排住處。”
“就安置在外門雜役區旁邊的家屬院裡，每月撥一份雜役弟子的口糧。要是有弟子覺得不合規矩，讓那些有意見的弟子來找我顧南衣講道理。”
傳訊那頭的外門執事愣了一下：“顧長老，這……從未有此先例。”
“九成土靈根也沒有先例。你今天不是碰上了嗎？”
執事不說話了。
“還有，”顧南衣補了一句，“告訴下面的人，別給這丫頭小鞋穿。要是讓我知道有人為難她，我就去找他們的長老講道理。我講道理的方式，你們應該都聽說過。”
執事打了個寒顫，連聲應是。
顧南衣收回傳訊訣，重新靠回椅背上。
老道翻了一頁書，頭也沒抬：“你又多管閒事。”
“這叫什麼閒事？”顧南衣閉上眼睛，“這丫頭說的有道理。修仙要是把自己的來處都修丟了，那修到飛昇也是個忘本的貨色。”
“再說了，你想想，敢在入門第一天就打破仙宗千年規矩的人，以後還得了？我還挺想看看她能走到哪一步的。”
傳訊一層一層打回來的時候，秋皙正坐在土地廟前的石階上等結果。
秋豔紅坐在她旁邊，絮絮叨叨說了半天，從“你別犯倔”說到“仙門不是咱家後菜園”，再從“你爹在天上看著呢”說到“娘身體好著呢不用你操心”。
秋皙左耳進右耳出。
柳如筠接完傳訊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覺得這事離譜過了頭。她走到秋皙面前，使勁看了她兩眼。
“長老準了。”
秋豔紅的唸叨聲戛然而止。
“你娘可以跟你一起進仙宗。安排在外門家屬院裡，每月有口糧。”
柳如筠說完，又忍不住多看了秋皙一眼：“秋師妹，你知道這是多大的破例嗎？太虛仙宗收徒千年，你是頭一個帶著親孃入門的弟子。”
秋皙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她沒說什麼“多謝通融”的場面話，只是轉頭看了秋豔紅一眼。
秋豔紅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說了句：“大丫，你可別給仙門添麻煩。”
“聽見了嗎柳師姐，”秋皙說，“我娘讓我別給你們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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