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皙坐在石凳上,看著秋豔紅蹲在自己面前給自己擦藥的頭頂,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娘,其實不疼。”
“你管這叫不疼?”秋豔紅抬起頭瞪了她一眼,“你當你娘眼睛瞎啊?都擦破皮了。”
“就是蹭了一下嘛,過兩天就長好了。”
秋皙咧著嘴笑。秋豔紅又瞪了她一眼,最後用指腹把藥膏塗勻了,站起來:“明天再擦一道,後天就好了。小時候你掉溝裡磕破腿,娘就是這麼擦的。”
秋皙愣了一瞬,想不起來原主小時候的事。但她笑笑,接過藥膏罐:“知道了娘。”
兩人坐到石桌前開始吃晚飯。秋皙夾了一塊排骨啃,燉得酥爛,骨頭一咬就散,滿嘴都是肉香和靈米的清甜。
她又夾了一塊塞進嘴裡,含糊著說:“娘你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那是靈豬肉好,不是娘手藝好。”秋豔紅嘴上說著,手上的筷子卻沒停,又往她碗裡夾了兩塊排骨,“你多吃點,練功費身子。”
秋皙埋頭扒飯,扒到一半抬頭:“娘,我今天跟玄法峰的幾個同門練了手,一個土系的煉氣五層,一個風系的煉氣四層。我打不過他們前半場,但後面我用了引力球和火球符,把他們都贏下來了。”
秋豔紅端著碗,眼睛亮了一下:“贏了?”
“贏了。”
“兩個都贏了?”
“都贏了。”秋皙咧嘴笑,“你閨女我雖然修為比人家低,但有的是手段。”
秋豔紅沒有接下去。
她只是低下頭,往自己碗裡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完,才說了一句:“你厲害了。但別得意,贏了也別驕傲。你爹當年老說一句話,贏了就笑,輸了就哭,都是過夜的事。明天起來還是一樣的太陽。”
秋皙沉默了一下,點點頭:“知道了娘。”
晚飯吃完,秋皙幫秋豔紅收拾了桌子。碗筷洗好,菜地澆完水,天徹底暗了下來。
遠處玄法峰的懸空臺上還亮著靈光,瀑布的水聲在夜裡變得格外清晰。
秋皙坐在石凳上,光著腳踩地,運行了道經一個小周天。
丹田裡的真元比早上出發時又厚了一絲,小土球安安靜靜地懸在丹田中央,轉得不急不緩。
秋豔紅在屋裡點了一盞燈,剪了剪燈芯,然後坐在床邊就著燈光縫補衣裳,縫兩針,抬頭看一眼院子裡坐著的閨女。
“秋皙,早點洗澡睡。”
“知道了娘。我再坐一會兒。”
月光照在聽瀑居的院子裡,照在菜地邊冒出的蘿蔔苗上,照在石桌上那半碗還沒喝完的涼茶上。
秋皙坐在石凳上,腳心貼著溫熱的泥地,感受著地脈深處那股緩慢而持久的湧動。
玄法峰的夜風從瀑布那邊吹過來,裹著溼氣和水聲,她閉著眼,嘴角微微翹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