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瀑居的晌午。
窗外的光斜進來，在青石板上拉出一道長影。秋皙盤腿坐著，掌心託著那粒雞蛋大的小土球，慢慢轉。
引力球養到今天，外殼泛一層暗金。玄磁精金喂進去大半個月，它不再是死疙瘩，隔著三寸能把桌上的茶盞吸得歪過身。她試了好幾回，越試越覺著有意思——能吸，能不能放？能不能一口氣把別的東西吸住，再猛地彈出去？
她把球往牆角一丟。球滾過去，粘住一隻鐵盒，又“啪”地彈回來。鐵盒在半空翻了個跟頭，砸得地板悶響。
有用，但離“聽話”還差得遠。
秋皙收球，翻出纏絲鐲裡壓了許久的符紙。內門小比前那一陣，心思全撲在陣盤和實戰上，聚靈符、火球符的手感早生了。她捏起一張符紙對著光看，又放下。
得補課了。
天砂符筆擱在筆架上，筆桿被磨得發亮。她今天不畫火球，學新東西——金剛符。藏書峰二層拓的玉簡她看過，講的是把靈力凝成一層“殼”，貼在紙面上。比火球符難，難在靈力的實。虛一點就散，快一點就漏，急不來。
第一張畫到一半，靈力一抖，廢了。
第二張，第三張。窗外的鳥叫了一陣，又飛走。
娘端著碗進來的時候，秋皙正盯著第四張符紙運氣。碗是熱騰騰的蘿蔔湯，油花亮著。秋豔紅把碗擱在桌角，不催，站旁邊看了兩眼。
“畫的啥？”她問。
“金剛符。”秋皙頭也不抬，“貼身上能硬邦邦的，扛揍。”
秋豔紅愣了一瞬，噗地笑出來：“那給你自己貼一張，省得整天往外頭衝，讓娘操心。”
秋皙手一抖，第四張廢了。她抬頭瞪娘：“您這一笑，我靈力都不穩。”
秋豔紅趕緊擺手，退後半步：“得，娘不說話了，你畫。”
嘴上說著，手卻沒閒著。她彎腰把桌上散落的廢紙一張張攏起來，疊齊了放一邊。秋皙眼角瞟見，胸口沒來由一熱。
她沉下心，重新鋪紙。靈力在體內走一遍，捋成一條線，從丹田起，過督脈，順著筆尖往紙上落。筆走得慢，慢得近乎停滯，每一寸都實打實，落下去就生根。
收筆的那一瞬，符紙“嗡”地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成了。
秋皙捏起那張金剛符，對著光端詳。符紋端正，靈氣不散。她咧嘴：“成了！”
秋豔紅湊過來：“成了？”
“成了。”秋皙把符往自己小臂上一貼，念動咒訣。符紙化作一層薄薄金光，覆在皮膚上。她抬臂敲了敲，“梆梆”兩聲響。“硬不硬？”
“你打一拳試試。”
秋豔紅狐疑地看她兩眼，掄拳就砸。她練了凡塵煉體術，力氣早不是村裡那會兒，這一拳下去，金光閃了閃，紋絲不動。
“哎喲。”秋豔紅甩手，“真扛得住。”
秋皙心裡的得意剛冒頭，金光“咔”一聲裂了，散成碎光。她撓頭：“撐不了幾息，還得練。”
娘卻撿起她棄在一邊的廢紙，左右看看，嘀咕一句：“這鬼畫符，倒是畫得挺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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