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皙把引力球擱在桌上，盤腿看了半天。
球面還是那層油潤的烏光，雞蛋大小，沉甸甸地壓在桌面上。
她指尖輕輕一點，靈力探進去，能摸到內裡那道聚靈陣的紋路，一圈一圈循著玄磁精金的紋理走得很勻。
聚靈陣是上個月前刻的，這陣子修煉速度明顯比之前快了，吐納的時候靈力往丹田裡湧得又密實又穩當。
可現在她盯的是球面外側那層空餘的地方。
“再刻一個陣。”
她自言自語，掏出那本《融陣符典·殘卷》翻了翻。
殘卷裡記載了幾種常見陣法的巢狀方式，其中有一種名為“疾風引”的加速陣，屬於風系基礎陣法。
她光是靈根就不沾風，按理說刻不了風系陣法。
但這本殘卷最妙的地方在於，它的陣紋設計不依賴靈力屬性，只需要真元足夠精純就能啟用，效果雖然不如正經風修刻的那麼強，但勝在屬性相容。
秋皙這兩天翻來覆去地看這段陣紋，已經把它拆成了六個部分——起筆的蓄力段、三道弧形加速紋、一個迴環穩壓結構、收尾的鎖定節點。
每個部分的筆畫順序、靈力走向、粗細深淺，她都默記在心。
“什麼東西都得自己畫一遍才知道坑在哪。”她嘀咕。
紙上已經畫了十幾遍，廢紙堆又高了一層。
前幾遍陣紋畫到第二道弧形紋的時候，靈力老是走岔，導致整條紋路洩了氣，到了收尾那一下直接崩開。
後來她換了思路，畫到加速紋的時候故意放慢速度，讓靈力一點點走完整個弧度，再一鼓作氣穿到迴環結構裡，這樣就成了。
紙上的成功讓她有底氣碰球。
秋皙去掌藥峰要了一小瓶“玄青墨”。這種墨加了微量玄鐵粉，專門用來在法器上刻畫陣紋，附著力強，靈力傳導損耗小。
她找程茯苓要的時候，程茯苓還多問了一句：“你不是符修嗎，怎麼用上刻陣的墨了？”
“我主修陣法。”秋皙糾正她，“符籙只是副業。”
程茯苓一臉不解地給她挖了一小勺。
準備工作做完，秋皙把引力球固定在一塊軟墊上。
這球比一般法器沉得多，要是不固定好，刻到一半球滾走了，之前畫的紋路就全廢了。
她拿細筆蘸了玄青墨，在球面上定好起筆位置，深吸一口氣。
筆尖落下去，第一筆走得很慢。
秋皙能感受到筆尖下那層薄薄的墨滲進精金表面的觸感，像是用指甲在冰面上滑過，阻力感清晰，她穩住手腕，不急不緩地把起始段畫完。
蓄力段完成，她停了停，感受了一下靈力在紋路里流動的速度。還行，沒有滯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