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層的空間跟前面幾層完全不一樣。
秋皙踏出石階的那一刻，整個人愣住了。
頭頂是一片流動的暗藍色光幕，星星點點的光斑散落其中，像夜穹倒懸在頭頂。
腳下是平整的黑色石板，光可鑑人，倒映著頭頂那片星海。四面沒有牆壁，空曠得讓人覺得置身於一片無垠的曠野。
空間正中央立著一根石柱，石柱頂端放著一枚巴掌大的白色玉簡。
秋皙走到石柱前，發現矮桌和虛影都在，虛影正單手負在身後，靜靜看著她走過來。她站定，虛影開口：“最後一關，創造。”
“創造？”秋皙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虛影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平淡的審視意味：“你已過模仿、變通、觸類旁通。那都是沿著前人走過的路行進，學得再好，也只是將前人留下的東西重演一遍。塔主要的是開創者，是能在這片天地間留下從無到有之物的天才。”
它頓了頓，“你需要自創一門法術或陣法，煉氣期可用，且此前從未在任何典籍、任何傳承中出現過。”
秋皙聽完，沉默了好一陣子。
自創一門法術陣法，從來沒出現過的東西，這題開得可真夠大的。就跟寫論文似的，明明啥還是個初出茅廬的新兵妞子，還得編一點東西。
她找了個地方盤腿坐下來，把引力球掏出來擱在膝蓋上，指尖輕輕摸索球面上的陣紋。
要創造出一門從未出現過的東西，她有什麼是別人沒有的？
她低頭看著引力球，指尖感受到球面陣紋微微的熱度，腦子裡忽然閃過一道亮光。
她前世學過的東西，物理，數學，力學。
這個修仙界裡，沒有人知道牛頓第二定律，沒有人算過重力加速度，更沒有人把質量和引力之間的關係用精確的方式描述過。
這個世界的修士摸索出了靈力的運用方式，知道怎麼樣讓靈氣在經脈裡流轉，怎麼樣用術法改變物體的狀態，但從來沒有人去追究過這些現象背後更深層的規律。
秋皙的目光落在引力球上，頭腦裡漸漸清晰起來。
引力球本身就有引力場，她一直利用的是球體本身的引力和速度來砸人，但如果是把引力本身變成一門術法呢？
她前世學過的物理告訴她，引力的大小跟質量成正比，跟距離的平方成反比。
如果一個陣法能人為製造一個高密度的引力源，讓周圍所有的物質都被吸附向那個點，這個陣法的效果就會等同於憑空製造出一個引力場。
而重力不過是一種特殊的引力表現。
她緩緩站起來，走到塔中央的空曠處蹲下，抬手開始在地面上比劃。
這一回她畫得很慢，一筆一畫都不是隨便落下的。
她先是畫了一個圓，代表引力球的核心，在圓的外圍畫了幾圈旋臂，那是她在物理學裡學到的重力場分佈形態。
然後她在這些旋臂的末端標註了許多節點，每一個節點都是一個方向和一塊區域的定位座標。
虛影在她身後靜靜看著，沒有出聲打斷。
秋皙畫完最後一筆，站起來退後兩步，低頭審視地面上那幅奇怪的陣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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