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書院到了。
跨域飛舟轟然穿透虛空通道的剎那，整片浩瀚的星空在眼前毫無遮掩地鋪開。秋皙趴在船舷邊，看得半晌沒挪步。
在她的預想裡，所謂跨星域聯合辦的書院，無非也就是個更大號的宗門，多劃幾座靈脈，多修幾重演武場。
可真正落在眼前時，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視線盡頭，是一整片懸浮在虛無星海中的蒼茫大陸。
大陸邊緣沒有山川斷崖，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倒扣而下的半透明銀色光幕，厚重如蒼穹倒懸，將整片天地死死護在內側。光幕之外，縱橫交錯地劃過無數道拖著長尾的流光。
有踩著飛劍疾馳的修士，有背生雙翼的各色靈獸，但更多的，是些形狀極其離譜的玩意兒。
一個通體刻滿同心圓紋路的青銅巨盤呼嘯而過。
一尊由機關機括拼接、通體泛著冷光的巨型鐵鳥貼著飛舟外側滑翔。
甚至還有個方方正正的黑木箱子，四角噴射著幽藍色的靈火尾焰，嗖的一聲超了過去，尾氣裡還帶著一股爆裂的硝石味。
秋皙的視線黏在那個木箱上，半天沒移開。
“……”
推進器？工質噴射？
修仙界的土法火箭都造出來了？
旁側的沈硯見她直勾勾地盯著，習以為常地提了一句：“機關院那幫瘋子的試作型遁空箱，整天琢磨怎麼把靈石炸出最大推力。”
秋皙收回視線，眼底的興味更濃了：“底盤噴口的收縮比沒算好，真元利用率至少漏了三成。不過……路子很野，我喜歡。”
沈硯識趣地閉上了嘴。
隨著飛舟穿過那層銀色光幕，整座書院的全貌終於徹底展露。
沒有太虛仙宗那種巍峨聳立的七峰排場，整片懸浮大陸被規劃得極有條理。高低錯落的塔樓、整齊劃一的院落、延綿成片的試驗場。
許多建築的頂端都立著稀奇古怪的龐大構件。
有的頂著個不斷噴湧彩煙的巨大銅爐，有的架著一圈正在充能放電的靈力光環。
最扎眼的，是大陸正中央懸浮著的一顆漆黑巨球，足有小山大小，表面密佈著深邃的刻痕，正以恆定的速度緩緩自轉。
秋皙盯著那顆巨球，瞳孔微微一縮。
“那個也是法寶？”
沈硯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不知道。那東西在書院立了上萬年了，據說是初代院主留下來的推演核心。”
“它在干擾下方的重力場。”秋皙光著腳掌隔著靴子都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無的引力波動，“這玩意兒的質量大得不對勁。”
沈硯嘆了口氣：“求你，咱們剛到，先別急著把它拆了。”
飛舟在一陣沉悶的靈力轟鳴中穩穩切入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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