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修士目光落向她：“這位學員，有何見解？”
大殿內近百道視線齊刷刷轉了過來。
秋皙神色如常，步履平穩地走下階梯，徑直來到青石臺前。
“我認為，過去我們對術法的研究，從一開始就陷入了唯靈力論的誤區。”
秋皙站在那道土牆前，抬手指了指石壁：“我們總在研究施法者灌注了多少靈力，卻忽略了這堵牆在成型的瞬間，它已經作為一個獨立的客觀實體存在於天地之間。”
一名器修弟子皺眉插話：“這不就是廢話？施法聚成的泥土，自然是實體。”
“既然是實體，那它就具備獨立於靈力之外的固有屬性。”
秋皙拿起陣臺旁用來標定尺寸的青石筆，手腕沉穩發力，在灰白的石面上重重寫下兩個凌厲的大字：
質量。
滿堂皆靜。
不僅是臺下的各宗新生面面相覷，就連那名冷淡的中年執事，眼中也閃過一絲微芒。
“質量？”臺下一名年輕丹修唸叨了一遍，“典籍中從未有過這等術語。”
“修仙界沒有，不代表它不存在。”秋皙語調平穩，邏輯清晰如刀解肌理，“我將一個物體所包含的物質總量，以及它對運動狀態改變所表現出的阻抗能力，定義為質量。”
她隨手自儲物袋中摸出兩枚體積相同、但材質完全不同的方塊。
一枚是重若沉鐵的精鋼胚，一枚是輕飄飄的青風木。
秋皙將兩塊材料並排擺在青石臺上，退後半步，指尖輕彈，兩道完全均等、僅蘊含一絲微弱氣勁的疾風指勁同時點出。
啪！啪！
青風木應聲倒飛三尺，滑出陣臺邊緣；
而精鋼胚僅僅向後挪動了半寸，便紋絲不動。
“同等的衝擊，同等的受力面積。”秋皙指著那枚精鋼胚，“為什麼結果不同？傳統說法會歸結為‘精鋼沉重’。但‘沉重’只是感官描述，不是底層成因。”
她轉身面向全場，目光掃過那張張年輕卻迷茫的面孔：“因為精鋼內部包含的物質密度更高，它的固有質量遠大於青風木。想要改變它的運動狀態，需要施加數倍於青風木的外力。”
“同樣，回到這堵土牆。”
秋皙反手一拍那道土牆：“決定它防禦上限的，不是施法者在上面附著了多少花哨的符文，而是它在微觀層面上凝聚了多少實打實的物質質量，以及這些物質如何承接外來的衝擊動能。”
“我們過去習慣了用‘厚重’‘鋒利’‘迅猛’來總結術法。但這些詞只是寫意的修辭，不是科學的變數。”
整個萬法堂死一般寂靜。
秋皙這番言論，像是一把精準的手術刀，把那些千百年來被神聖化的天地法則，硬生生切成了冷冰冰的受力結構。
中年執事死死盯著秋皙，眼神里的漠然早已蕩然無存。
“你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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