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舟站直了身子：“怎麼停了？真元接不上了？”
秋皙眉頭微蹙，沒有立刻答話，而是蹲下身，兩指貼在地面那道淺坑邊沿量了量。
“剛才第四記落石術，打偏了。”
陸行舟湊過來看了一眼，滿臉狐疑：“偏了嗎？不是結結實實砸在正臉上了？”
“落點向左偏了半寸。”秋皙指著那道崩解的粉末散落方向，“受力軸心偏離了石塊的重心，它向後滑退時多了一個順時針的轉矩，導致位移多挪了三分。這組資料帶了干擾項，作廢，重新換一塊同規格的再打一遍。”
陸行舟蹲在那兒盯了半晌，終於在一號石塊的凹坑邊緣捕捉到一絲極細微的角度傾斜。
他嚥了口唾沫，神色複雜地抬起頭：“隔著三步遠，半寸的法術落點偏差你肉眼能掃出來？”
“做實驗不扣細節，等資料彙總的時候你連錯在哪兒都覆盤不出來。”秋皙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粉塵，語氣理所當然，“差之毫釐謬以千里，糊弄資料就是在浪費所有人的時間。”
陸行舟深吸了一口氣，不再多嘴，默默上前把廢棄的石料挪開，換上備用件。
整整兩個時辰，小院內幾乎只剩下撞擊、報數、糾偏和落筆的聲響。
直到天色徹底擦黑，寧知意手中的玉簡已經刻錄得密密麻麻，整整齊齊排了七八張對比表格。
“呼……終於測完了。”寧知意揉了揉發酸的手腕，長舒了一口氣，“秋師姐，這下能收工回去整理了吧？”
“你們的資料採完了，我的還沒開始。”
陸行舟揉了揉眉心：“你還要測什麼？”
“測載體與符文的應力極限。”
秋皙話音未落，袖口微動，那支通體泛著溫潤光澤的天砂符筆已扣在指間。
她順手扯過剛買來的黃麻符紙，指尖引動硃砂靈墨，氣定神閒地平鋪在青石案頭上。
“嚴成執事給的題目是術式重構，單測頑石只能論證阻力，要想把質量的概念應用到戰鬥與實操上，必須把符籙與陣紋的承載力一併拉進來對照。”
提筆，蘸墨，落鋒。
秋皙氣機沉斂，手腕沉穩如磐石，筆尖在符紙上劃出一道極其流暢的弧度。
一階中品，金剛符。
這種加持自身堅固防禦的符籙，她先前在聽瀑居不知畫過多少遍，閉著眼也能一氣呵成。
真元循著筆端平穩注入，硃砂紋路在黃紙表面飛速延伸、閉環。
嗡！
最後一筆回鋒收束，符面之上驟然泛起一層柔和沉凝的金芒。
成符。
秋皙原本神色如常，正準備將符籙遞給陸行舟上臺測試抗衝擊力，指尖觸碰到符紙的剎那，整個人卻猛地一僵。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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