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皙並未在此基礎盤桓，她屈膝半蹲，素手乾脆利落地貼覆於冰冷青石板上。
“我探一探地底。”
陸行舟早已見怪不怪，單臂抱胸立於一側：“你這習慣倒是雷打不動，一遇阻礙便要往下挖？”
林晚目光中透出幾分新鮮，在一旁輕聲詢問：“你修了地行類的探查術法？”
“這倒算是我的本命絕活了。”
語畢，秋皙不再多言，雙眸微闔，體內渾厚如土的真元自掌心噴湧而出。
地靈探測術，開！
肉眼無法捕捉的極微弱律動，宛如蛛網般在庫房地底數十丈的空間內極速蔓延。
僅僅數息。
秋皙雙眸陡然睜開，眼底清明一片：“找到了，地下有東西作祟。”
林晚反應極快，脫口而出：“有人設了暗陣？”
“不是。”
“天然靈脈走位偏差？”
“也不對。”
秋皙站直身子，抬手在身前虛空比劃了一個微小的幅度：“這庫房正下方，橫亙著一條極其隱蔽、且近乎枯竭的靈力通道。年份極老，絕對是書院初建時遺留下來的產物。”
林晚秀眉微蹙，陷入沉思：“舊符庫這一帶……曾經有其他建築？”
陸行舟反應極快，反手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卷書院全景圖錄的拓印玉簡，神識飛快掃過。
“有了。三百年之前，這塊地皮是書院的廢棄材料中轉倉。後來因為擴建才整體搬遷，原址推平後直接蓋了這座舊符庫。”
“這就完全對上了。”
秋皙指節輕輕叩擊著旁側粗糲的石牆：“他們當年把地面以上的建築拆得乾乾淨淨，但地底那條用來輸送廢靈氣的排汙通道卻沒被徹底封死。如今年歲一久，封禁鬆動，那條破管子裡的殘餘靈氣就開始時不時往上滲。”
陸行舟仍是不解，眉頭擰成了個川字：“就這麼點微不可察的靈氣洩露，能把滿室封裝完好的符籙給燻壞了？”
“這你就不懂了。”林晚接過話茬，作為符修的敏銳度瞬間拉滿，“符籙在長期封存狀態下，最忌諱的不是靈氣稀薄，而是靈壓環境的‘不恆定’。”
她指著木架上的那些殘符：“那條舊管道就像個漏風的破風箱，時不時往上吹一口雜氣。符籙表面的靈力塗層在長年累月的微弱拉扯下，自然會產生不可逆的靈性衰敗。”
秋皙打了個響指：“總結得很到位。病根不在於‘少’，而在於‘亂’。”
林晚轉頭看向秋皙，眼底浮現出一抹由衷的讚賞：“你這手地行探脈的功夫，在咱們這種講究精細活的差事裡，簡直就是無往不利的利器。”
“這話我愛聽。”秋皙笑得坦然，絲毫不懂謙虛為何物，“尤其是在刨坑挖土這種體力活上，這技能從沒讓我失望過。”
陸行舟在旁翻了個白眼，忍不住拆臺：“我就納了悶了，你這個人是不是隻要一低頭看見地磚，骨子裡那股挖礦刨坑的衝動就壓不住？”
秋皙認真地思考了兩秒：“那倒不至於。要是看見路邊掉了塊極品靈石，我刨坑的速度應該能比現在快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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