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你從巷尾的陰影裡緩步走了出來。
你眉心一點硃砂，手裡捏著一張黃紙符，表情淡漠，腳步無聲地踏在青磚地上。夜風拂過你的衣角，在昏暗中，你的輪廓顯得既單薄又遙遠，像一株不該在此時此地出現的孤影。
那群地痞先看到你，身形猛地僵住了。
“你……你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你沒有答話，只是微微抬眸，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然後開口。
“坎陷重淵，離火不明。諸位今夜踏入此地，步履蹣跚，神魂不定——是撞了不該撞的東西。”
疤臉壯漢警覺地盯著你：“裝什麼神弄什麼鬼！”
你沒有接話，只是微微側過頭，目光在他臉上停留、審視。
“你額堂發黑，煞氣衝頂。”你說，“想必近日得罪了一位不該得罪的神君。”
“……什麼神君不神君的，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
你輕輕嘆了口氣：“你們白天在巷口掀了一個老翁的攤子，是也不是？”
幾人面色微變。
“那老翁每日在這個時辰，都會在巷子裡供一碗清水、燃一炷香——敬的是那位在此地下凡歷劫的神君。你們掀攤子的時候，撞翻了那碗清水。”
巷子裡安靜了一瞬。風忽然從巷口灌進來，吹得線香的餘燼明滅了幾下。
“放屁——”疤臉壯漢硬著頭皮開口，“敬的是哪門子的神君，老子在滄州城十幾年，從沒聽過滄州城供奉了什麼神君！”
你淡淡一笑，語氣愈發神秘莫測起來：“那位神君，名號‘九天應元普化慈濟顯聖真君’，承天地之氣，掌人間善惡之司。因一樁因果未了，降於此地，託形於凡塵，以勘世情。爾等今午衝撞了他的供碗，汙了他的清修之地——”
你頓了頓，聲音低了一分，卻不減清晰：“——他方才，已經帶走了一個人。”
眾人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
“你……你是說二狗他……”
你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垂著眼，像是不忍再多言。
就在這時，巷子深處的二層露臺上，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無聲地浮現。
那好看的劍客站在圍欄後面，衣袂被晚風輕輕拂動。
你們提前準備好的磷粉在昏暗中劃過一道幽藍微光，使得他的輪廓在夜霧中變得隱隱發光——像一層極其淡薄的、不屬於凡間的光暈，將他整個人籠在其中。
那光芒並不強烈，但在暮色已沉的深巷中，足以讓人一眼看見，並且難以移開目光。
他的面容在光線中半明半暗，但那雙眼睛，卻像是穿透了夜色，正靜靜望著巷子裡的人。他沒有說話，但那道身影已經足夠讓幾人頭皮發麻。
疤臉壯漢手裡的棍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身後幾人更是腿一軟，接二連三地跪了下去，有人甚至開始發抖，嘴裡含含糊糊地念著“菩薩保佑”“神仙饒命”。
疤臉壯漢的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他連忙也跟著跪下，抬頭看著你，聲音抖得像篩子：“仙姑！仙姑！……求你救救我們。”
你低頭看著他，面色不改，繼續神神道道地：“善惡有報，因果迴圈。解鈴還須繫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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