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你是被窗外街市的喧鬧聲叫醒的。
儘管已經到了這裡好幾日，但你還是忍不住感慨——
滄州城的白天來得比西北大漠要更晚，這裡沒有那種一睜眼就劈在臉上的烈日，只有柔和的、帶著水汽的天光，從窗紙外面慢慢透進來。
真舒坦啊。就應該睡懶覺。
你在被窩裡賴了一會兒，才坐起來，打了個呵欠，揉了揉睡得亂糟糟的頭髮。
洗漱完畢，換上一身乾淨的衣裳，把三枚對陣時用的卦錢貼身收好，劍掛在腰間，推開房門，樓下大堂已經坐了不少用早膳的江湖人。
你掃了一眼，沒看到什麼熟悉的面孔——也是，你認識的本就沒幾個。
你要了一碗熱粥、兩個包子、一碟鹹菜，找了個角落坐下，安安靜靜地吃著。
吃到一半，陸蘊秋頂著一腦袋亂髮從樓梯上跑下來，一屁股坐到你對面，抓起一個包子就往嘴裡塞，含糊不清地說：“師姐，今天的對戰表貼出來了！你猜你第幾場？”
“第幾場？”你抿了一口粥，語氣平淡。
“第三場！”他嚥下包子，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對手不是斷鴻山莊的人了——是個叫什麼……‘金刀門’的，好像是個使雙刀的，昨天贏了一場，也是兩戰一勝。”
你點了點頭，沒有太大反應。陸蘊秋又咬了一口包子，嘟囔道：“不過師姐，你今天可不能再撒糯米了吧？昨天那一招用過一次，今天肯定有人防著你了。”
你又喝了一口粥，慢悠悠地放下碗：“誰說我只會撒糯米。”
陸蘊秋眼睛一亮：“師姐你還有別的招？”
你沒有回答，只是拿起第二個包子，咬了一口，目光平靜地望向窗外漸漸熱鬧起來的街市。
你當然還有別的招。只不過……
你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慢條斯理地嚼完，喝了一口粥順下去，然後放下筷子，看向陸蘊秋。
“蘊秋啊。”
“嗯？咋了師姐？”
“你說，我一個卦師，撿個風和日麗的時辰，在市集裡擺擺攤、算算命、騙——呃，接濟一下有緣人，不是挺好的嗎？”
“我為什麼非要在這裡，大清早爬起來，跟一群江湖豪俠舞刀弄槍呢？”
陸蘊秋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但你伸手製止了他：“不用回答，你幫我報名這件事我回宗再跟你慢慢算。現在的問題是——今天的比賽，我其實不是很想打。”
“……師姐，你要棄權？”
“棄權倒是不會，畢竟罰金太貴。”你湊近他，聲音壓低了些，“但可以輸得優雅一點嘛，輸得體面一點。既不用費那麼多力氣，又不丟了畢墟門的臉。”
陸蘊秋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消化你這句話裡的意思。
“師姐，你是打算……戰術性保留實力？”
“說得那麼好聽幹嘛。”你拿起劍，掛在腰間，轉身朝門外走去，“就是今天不想太累，早點打完早點回來補覺。”
你正要往客棧外邊走，陸蘊秋連忙把包子整個兒胡亂塞嘴裡，跟在你後邊喋喋不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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