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走出多遠,你又遇到一個小女孩在哭,一問,說自己錢袋子丟了,孃親還等著她買藥回去煎。
“……”
你痛苦地捂住剛剛從江停雪那裡薅來的錢袋。
那小孩站在你面前,約莫七八歲,衣衫打著補丁,臉蛋上掛著兩行淚痕,一雙眼睛紅通通的,正仰頭望著你,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你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你低頭看著錢袋裡那幾塊碎銀,本來計劃著買兩個炊餅和一碗素面打發一天的伙食,萬一擂臺輸了,回宗路上還要勒緊褲腰帶,餓幾頓才撐得到家。
你閉上眼,眉毛鼻子眼睛全皺到一起。腦海裡兩個小人在激烈搏鬥。
小人甲:慘,太慘了。她孃親還等著藥呢,不能見死不救。
小人乙:你也很慘!你借了江停雪的錢,現在連飯都快吃不起了!
小人甲:可她還小,而且她娘病了。
小人乙:你還要留著力氣打決賽啊!不吃飽怎麼拿五千兩!
小人甲:……
你睜開眼,彎下腰,努力讓自己的表情顯得不那麼痛心疾首,從錢袋裡小心翼翼地抖出幾塊碎銀子,——放在小孩手裡:“拿著,去買藥。”
小孩一愣,淚汪汪地看著你:“姐姐……你不怕我是騙你的?”
你淡定地站起身:“騙就騙吧。要是真有人拿自己孃親生病來編瞎話,那這錢就當送她了,老天會替她孃親管教她的。”
小孩愣了一下,用力攥緊銀子,朝你深深鞠了一躬,轉身跑了。
你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然後低頭拉開錢袋往裡看了一眼——空得只剩兩枚銅板,在袋底孤零零地滾來滾去。
你沉默了片刻,默默繫緊錢袋,塞回腰間,仰頭望天,長嘆一聲:“晚上真得去斷鴻山莊看看有沒有剩飯了。”
……
沒多久,兩個路過的好心大娘來告訴你——你確實被騙了。
原來那孩子是這一帶出了名的“藥引子”,專門撿著外鄉人面生的騙,尤其是你們這些所謂的“俠客”,演一齣“慈母病重、孝兒買藥”的戲碼。
而你居然真的上當了,那點銀子可是你最後的家當。
你蹲在巷口的臺階上,雙手捧著空蕩蕩的錢袋,望著滄州城人來人往的街市,眼神空洞,像一株被正午的太陽曬蔫了的草。
過了好一會兒,你終於動了——把錢袋繫好,塞回腰間。站起身,拍了拍衣襬,深吸一口氣,給自己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設。
“沒事。”你說,“破財消災。那小孩要是真拿錢去買藥了,那就是行善積德。要是拿去花了,那也是她造她的孽,我行我的善。左右我修我的道。”
“心軟的神棍,也是神。”
一番道理說下來,你自己都差點信了。片刻後,你望著街角那個小孩消失的方向,聲音裡終於透出了一絲真實的委屈:“……可是我真的好窮啊。”
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左手劍繭,右手卦繭,滿手都是討生活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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