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站在一旁，面上不動聲色，忍不住腹誹：夠嗎？看這個刀架子都嚇死人了，誰敢說不夠的？
別說是這兩個地痞了，就算是你，此刻看到他那副“懶得跟你廢話”的表情，都有點想縮脖子的衝動。
那兩個地痞顯然也有同感。他們對視一眼，聲音比剛才低了八度，為首的那個擠出一點訕笑：“夠、夠了夠了，江少俠說夠那就是夠了。”
他們甚至沒敢多拿一刻，抓起錢袋，頭也不回地擠出了人群，轉眼消失在街角。
書生愣住了，看看江停雪，又看看你，一時不知該向誰道謝才好，最後向著你們兩人各鞠了一躬：“多謝二位恩人！多謝兩位恩人！”
他的眼眶有些泛紅，小心翼翼地收起那幅字畫。你見他無事，便往旁邊退了半步，不自覺地把自己和江停雪之間的距離拉寬了些。
你清了清嗓子，語氣盡量自然：“銀錢算我借你的，回頭還你。”
江停雪聞言，側過頭看了你一眼：“你剛才買栗子的錢，都是從錢袋裡一枚一枚數出來的。”
你噎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手裡那包還沒吃完的糖炒栗子。
你們就這麼站在清晨的街邊，一個揹著大刀架沉默不語，一個攥著包熱栗子無話可說。
街市的喧囂重新在你們身邊流動起來，像一道溫柔的河流，把你們這兩個不太熟的人，暫時擱淺在了同一塊礁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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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移開目光，瞥見書生攤位上一幅山水畫——墨色清潤，遠山如黛，確實是一幅好畫。
把這幅畫帶回大漠，掛在師兄房間裡，他每天醒來看到應該會心情不錯。於是，你對書生說：“這幅畫賣嗎？我想買。”
書生愣了一下，連忙擺手：“恩人若要，只管拿去！方才若不是二位出手，我父親的遺作早已被他們搶走了，我怎敢再收恩人的錢！”
你看了一眼他的窮酸打扮，沒多說什麼，只是從腰間摸出全部碎銀，數了數，又心疼地收回了一塊，留下一塊沒法再少的銀殼子，放在攤上：“畫我要了，錢你得收。你是讀書人，好好握筆讀書才是正事。”
說完，你捲起那幅畫，轉身就走，不給書生推辭的機會，迅速消失在人群裡。
走了幾步，你才在心裡悄悄舒了一口氣，暗暗盤算：畫是買到了，可回宗的盤纏得省著點花了。這幾天不能再吃肉了，吃點饅頭湊合一下也行……
你正盤算著接下來幾天的伙食預算，耳邊忽然傳來一個低沉平穩的聲音：“你錢不夠的話，可以先從我這裡拿。”
你腳步一頓。
你轉過頭——江停雪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出了人群，就站在你身後不遠處。
他依然面無表情，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你，目光落在旁邊一個賣糖人的攤子上。
你張了張嘴，想說“不用”，但口袋裡僅剩的那點銅板和銀殼子在你腦海裡發出了響亮的迴響。
你沉默了一息，敗下陣來，低聲說：“……算我借的。回了宗門就寄還給你。”
江停雪沒有回答，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遞了一個小囊給你。然後他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你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捲畫和那小袋碎銀子，晨光灑在你的肩頭。秋風從街道那頭吹來，帶著糖炒栗子和新炊餅的香氣。
你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畫，心想：回宗之後得讓師兄好好請自己吃頓飯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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