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複賽是間隔一日打的，明天該休養生息。”陸蘊秋開口提醒你。
你愣了一下，然後緩緩地、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像是繃了一整天的弓弦終於被人鬆了鬆。
你放下水囊，無力地朝陸蘊秋揮了揮手，在長凳上緩緩躺平，望著滄州城秋日高遠的天空，閉了一會兒眼睛。
“那你明天打算做什麼？”陸蘊秋蹲在長凳邊問。
你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躺在那裡，感受著午後溫煦的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將連日積攢的倦意一寸寸地從骨頭縫裡逼了出來。
片刻後你才懶懶地開口：“明天啊……明天睡到自然醒，然後去城裡逛逛，給大師兄挑禮物，吃一頓好的，再看看有沒有什麼有意思的事。”
陸蘊秋點了點頭，難得懂事地沒有追問你的戰術安排。
“那師姐你好好歇著，我去看看對戰表，順便打聽一下城裡哪家館子好吃！”話音未落，人就已經躥出去了。
——
你躺在長凳上，陽光暖融融地蓋在身上，像一床曬透了的好棉被。
閉上眼，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西北大漠的景象——那個被風沙半掩的小小宗門，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沙棗樹，晾在繩上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的卦布，還有那個永遠坐在廊下、捧著茶碗、頂著一張極好看的臉望著天發呆的人。
宿遊。
畢墟門大師兄。明明一身本事，明明一張臉走到哪裡都能吃飯，卻偏偏守著那個破落門派，一年又一年地把下山的機會讓給師弟師妹，自己操持一堆無聊的宗門事務。
每次有弟子要出門遊歷，他都是那副懶洋洋的笑臉，揮揮手說“去吧去吧，替師兄多看看外面的世界”，然後轉身去幫師弟妹收拾行囊、塞乾糧、往包袱裡多放幾兩不知道哪兒摳出來的碎銀子。
你每次從外面回去，他總要在宗門門口等著，嘴上說著“喲，回來了？曬黑了不少”，然後接下來半個月，三天兩頭找藉口來轉悠——
今天送一壺熱水，明天多煮一碗粥，後天路過你房門口咳嗽兩聲確認你還活著。
你想著想著，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你睜開眼，望著天上緩緩飄過的一朵白雲，暗下決心：“等拿到那筆賞金，第一件事就是回宗把大師兄按在椅子上，逼他休息半年。讓他也嚐嚐被人伺候的滋味。”
……
翌日清晨，你是被窗外街市的鳥鳴聲叫醒的。
沒有比賽的日子，連空氣都是鬆弛的。
你在床上賴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坐起身來，打了個呵欠，揉了揉睡得鬆散的髮髻。
洗漱完畢，換上一身乾淨的素色衣裳，你靠在窗邊感受了一會兒秋日清涼的晨風，決定出門走走。
你沒有叫醒陸蘊秋——那小子昨夜不知在滄州城裡逛到了什麼時候，此刻正鼾聲如雷。
你獨自出了客棧，漫無目的地沿著長街走著。
滄州的早晨是屬於市井的：賣菜的小販在街邊擺開攤位，熱氣騰騰的包子鋪前排著隊，一個剃頭挑子停在巷口，老師傅正給一個老大爺修面。
你走走停停，在一個賣糖炒栗子的攤前買了一包熱栗子，揣在手裡暖著，一邊剝一邊繼續逛。
拐過一條街角時，你看到前面圍了一小群人，隱約傳來爭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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