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愣了一下，隨即在心裡緩緩地、緩緩地升起一句：哦。
原來如此。你出門前把這衣服研究了個透，就那塊襠佈讓你琢磨了半天，覺得它好看歸好看，但不知道有什麼用。
現在你明白了。它在，你才能活。它不在，你現在就已經死在這塊石頭地上了，死因是血液倒流衝爆了天靈蓋。
他抬起頭，見你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眨了一下眼，“怎麼了？”
“沒事。”你把目光收回來，低頭撥了撥火堆，強忍笑意，“你把外袍脫了吧，靠火近些把中衣烤乾了，彆著涼。”
他沒起疑，應了一聲，把外袍剝下來擰水。
你聽著布料被擰得嘩嘩響的聲音，心裡那把火燎子燒得更旺了。
你把目光放回了火堆上，憋笑憋得費勁。
你想，你方才又害怕又沒滑頭地看那種地方……你也太沒出息了。這不是你一貫的水平啊，沈經眉。
“蘇臨淵。”你開口了。
“嗯？”
“你以前……在別人面前溼過身嗎？”
他擰衣襬的動作頓了一下，偏過頭來看你，目光帶著點疑問：“沒有，怎麼這麼問？”
“我就問問。”你撥了撥火堆，“我是想說，你以後最好別穿月白色的袍子。至少褲子不要。”
他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看自己，然後抬頭又看你，眉毛挑起來，眼底那種似笑非笑的神色又冒出來了：“為什麼？”
“不太莊重。”你說，“有傷風化。”
他看了你一眼，瞭然，含笑點頭。他將外袍鋪好在火堆邊，然後在另一側坐下來，隔著火光看你。
“沈師侄對劍宗弟子的著裝，好像有不少意見。”
“也不是意見。就是客觀評價。”你把目光從火光上移開，看向他，笑了一下，“你這身衣服一溼，前面那塊布擋住了，怪可惜的。”
蘇臨淵挑了一下眉：“哦？你覺得可惜？”
“可惜啊。”你嘆了口氣，伸手去夠一根柴棍，捅了捅火堆，“猶抱琵琶半遮面，卡在半中間，叫人心裡撓得慌。”
你這話說得又直又野，活脫脫一個流氓。
說完你自己心裡也咚咚打鼓，但你想，憑什麼每次都是他逗你？
你沈經眉什麼時候吃過虧？他敢帶你跳崖，把你嚇得半死，你調侃他兩句怎麼了？
你越想越覺得理直氣壯，索性把柴棍往地上一插，擺出一副“我就是看了怎麼著吧”的架勢，抬眼看他。
他安安靜靜地坐在火光裡，沒有接話。你心裡打了個突，但你撐住了，面上一派雲淡風輕。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站了起來。你瞳孔猛地一縮。
他繞過火堆，一步，兩步，在你面前站定。低頭。你仰頭看他，火光把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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