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雖然沒再氣餒下去，但心中還是有些焦躁。
你們到雁回崖來已經花了不少時日，此時夜間不好行路，若要下山還得再等到天明。
下了山還得重新找那極陰之地，還需要時日打聽，若是還找不到，那就還得重新查證。
樁樁件件，都得花時間。你不想等這一夜，但一時半會也下不了山。蘇臨淵卻說他有辦法。
你盯著他：“什麼辦法？”
他站在崖邊，偏了偏頭，那片瀑布在月色下白練似的掛在山壁一側，水聲轟轟地填滿了整座山崖。
“我們走水路。”他朝瀑布方向揚了揚下巴。
……走，水，路。你抽了抽嘴角，說不出話。
“我上來時看過了，瀑布底下連著一道深潭，潭水通著山腳的溪流，沿著溪流走很快就能找到城鎮落腳。從那兒下去，省大半天的腳程。”
你走到崖邊探頭一看，瀑布從崖壁直墜，水霧騰起十幾丈高，底下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清。“你說的下去……該不會是跳下去吧？”
“聰明。”
“蘇臨淵，”你回過頭，面無表情，“你腦子是不是進瀑布了？”
他已經走到你身側，低頭看你，眼底帶著一抹笑意：“怕了？”
“誰怕了！但是！”你退後半步，警惕地盯著他，“萬一底下有暗礁怎麼辦？萬一潭水不夠深怎麼辦？萬一——”
他沒等你說完，一手攬住你的腰，把你整個人帶進懷裡：“抱緊。”
“蘇臨淵——！”
你已經騰空了。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失重感像一隻手把你的心猛地往上提。
你本能地尖叫出聲，雙手死死箍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像只八爪魚一樣掛在他身上。
“蘇臨淵我要殺了你——！我死了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他笑得暢快：“做鬼也纏著我，挺好。”
你沒心思跟他貧嘴。凸起的石塊在他腳下接連點過，水珠濺起來砸在你臉上，冰涼。
他帶著你在幾乎垂直的崖壁上騰挪輾轉，每一次你以為要撞山了，他就借力一蕩，換一個方向。
你抱他抱得更緊了。耳邊風聲、水聲、他的心跳聲混在一起，你分不清是怕死多一點，還是別的什麼多一點。
你想起那個吻，又覺得這些也不必再區分了。
最後一下，他縱身一躍。失重感到了極點，你閉上眼。水聲轟然炸開，嘩啦一聲巨響，水花四濺。
失重的感覺消失了。你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見他正站在齊腰深的潭水裡，把你穩穩地託著。
他渾身溼了大半，而你，除了衣襬沾了些水珠，幾乎完好。
“……到了。”他喘了口氣，抱你走到岸上，衝你挑眉笑，“我說過，很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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