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臨淵得了那一吻也不折騰了,正事要緊,你也先按下不提。
你們攀上雁回崖頂時,天剛矇矇亮。晨光從雲層底下湧出來,把整片山頂照得金燦燦的。
你氣喘吁吁地直起腰,環顧四周,愣了一下。
好一片寶地。
崖頂是一片開闊的平地,中央一汪清潭,水面浮著薄薄的霧氣,被晨光一照,泛出珍珠似的光。
潭邊生著各色花草,有些你在圖鑑上見過,有些連圖鑑上都沒有。每一株都長得飽滿而精神,葉片肥厚、脈絡清晰,掐一片在指尖捻了捻,汁液濃稠,帶著清苦的香氣——上品。
你在百草谷跟藥草打了這麼些日子的交道,識得出來。這品相拿到市面上,能賣出尋常藥草三倍的價錢。
希望的火苗一下子躥上來。你把包袱往地上一放,擼起袖子:“找!”
你們從清晨找到午後。你翻遍了潭邊每一叢草,檢查了每一道石縫,連崖壁上垂下來的藤蔓根部都扒開看了。
蘇臨淵也沒閒著,在坡那一面轉了大半個時辰。你們碰頭時,他衝你搖了搖頭。
你蹲在潭邊,伸手探了一下水溫——冰涼。你低頭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咬了咬嘴唇。
這裡確實是個鐘靈毓秀的好地方。甚至可以說,太“好”了。
滿山的草木都朝著一個方向長,貪婪地往日光裡伸,每一片葉子都亮得晃眼。若碧熒蘭真的是傳說中的仙草靈花,那麼它最該長的地方,就是這裡。
但它沒有。
你坐在潭邊,無意識地掐著一根草莖,把它撕成一條一條的,撕完了再撕下一根。心裡那股一路攢著的勁,正在一寸一寸地涼下去。
不應當的。你查了那麼多天,從歷代前人堆砌的仙山洞府、祥雲瑞靄裡,終於揀出幾句象樣的描述,推算出靈脈匯聚之地。
你當時覺得,如果這世上真有那朵花,它就該長在這裡。
可看眼下情況,這“該”字,恐怕只是你的一廂情願。
蘇臨淵走到你身邊坐下,遞來水囊。你接過來悶了一口。
他提醒你:“會不會是時候未到?也許它要等夜裡才開。”
你記得那些記載中確實提過,碧熒蘭月下開花。你抬眼看了看天色,日頭正在西斜。
“……那就再等等。”
你們等到天黑。
月上中天,銀白的光灑滿崖頂,水潭泛著幽冷的碎光,蟲鳴四起,夜風拂過草葉。
你一動不動地盯著水潭中央——那片你最覺得可能的區域。若它當真是夜裡發光,你一定看得見。
但水面上除了月光,什麼都沒有。你等到雙腿發麻,月亮偏西,終於長出一口氣,站起來。
沒有。哪裡都沒有。
蘇臨淵沒問你結果,只是遞過來一塊乾糧。你沒接,在石壁旁坐下,藉著月光摸出那捲手記,一頁一頁地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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