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粥不見了小半，真正喂進去的不到兩口，其餘的全灑在他的手上和墊在你身前的布巾上。
江停雪看著那碗快要涼透的粥，沉默了很久。
……
你把頭歪到一邊。終於沒人折騰你了。
接著你隱約聽到有人說話，聲音低沉，壓抑著幾分煩躁——“怎麼這麼油鹽不進。”
媽的，誰啊，敢對畢墟門未來的大師姐不敬。
你用盡了全身力氣，試圖從被子裡伸出手去掐那個人——但你那隻手在半空中就被穩穩地握住了，然後被塞回了被子裡。
緊接著，江停雪低頭，含住一口粥，一手托起你的後頸，俯身。
他舌尖輕輕頂開你緊閉的牙關，將那口溫熱的米粥緩緩渡進你的口中。
你的嘴唇很乾，很熱，在他的觸碰下微微發著抖。
他能感覺到你灼熱的呼吸拂在他的臉上，又淺又快。
他退開少許，低頭看著你。
“嚥下去。”
你嚥下去了。
他垂下眼，又含了一口粥，再一次俯下身去。
你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人託著你的後頸，又是什麼溫熱的、柔軟的東西貼上來，然後一口溫熱的東西順著喉嚨滑了下去。
你的大腦一片空白，半夢半醒之間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這是什麼不要臉的喂法。
但你實在太累了，累到連思考這個問題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自己在那道溫熱的觸感中，一口一口地，把粥喝下去。
江停雪把你輕輕放回床上，替你掖好被角。他在黑暗中靜坐了很久，看著你燒得泛紅的臉頰漸漸緩和下來，呼吸也漸漸平穩了。然後他站起身，端著那隻空碗，放輕腳步，推門出去了。
——
蘇臨淵取藥還未回，陸蘊秋在柴房看著火，走廊裡空無一人。月光從廊柱之間斜斜地落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銀白。
江停雪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站在那一片月光中央，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空碗。
剛才喂粥時你嘴唇的溫度，還殘留在他的下唇上，像一個揮之不去的印記。他抬起手，手背緩緩擦過自己的嘴角。
他越界了。他再也騙不了自己。
他端著那隻碗，在月光下站了很久，才重新邁步，朝走廊盡頭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