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很隨意，語氣溫和，眼神坦蕩。
但是你的手腕上，被他拇指和食指圈過的那一圈皮膚，好像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辨的溫熱觸感。
你第一次那麼清晰地感覺到——脈搏連著心跳。
撲通，撲通。
你站在原地，手裡握著劍，手腕上那一圈溫度像是在慢慢擴散。
你心想：不對。這個不對。
前幾日他替你按肩井穴的時候你沒有覺得不對，因為他按的是穴位，力道和位置都很明確，你知道那是在幫你放鬆肌肉。他替你擦臉的時候你也沒有覺得不對，因為你剛從火場裡出來，臉上全是灰，他那是在替你做你來不及做的事。
但是他剛才握你的手腕——那個動作沒有“必要”。你的劍握得好不好，他說就行了，不需要親手來驗證。
他握了，而且他握完之後鬆開得很快，快到讓你來不及反應，也快到讓他自己可以說“我只是在幫你看看手腕”。
但你很清楚，那不是“看看”的距離。
你張嘴半天，不知道從何說起，最終乾巴巴擠出一句：“蘇臨淵，你們滄瀾劍宗沒有自己的事要辦嗎？”
他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你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問出這個問題。他想了想，語氣輕鬆地答了：“有是有。不過那些都有師兄在，不需要我操心。”
……？
“那些都有師兄在”——
你的大腦像被“咚”地敲了一下，原本那些盤旋著的“他剛才為什麼握我的手腕”“他是不是靠得太近了”“我是不是該離他遠一點”的念頭，被這一句話整整齊齊地掃到了一邊，騰出了一個大大的空位，用來裝一個全新的、更加震撼的問題：
滄瀾劍宗的師兄，會替師弟幹活？
你的表情變得很複雜，因為蘇臨淵看著你，微微歪了一下頭：“……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嗎？”
你沒有回答他。
你的腦子裡正在飛速地回放你在畢墟門的日常——宿遊躺在竹椅上，翹著腳，搖著蒲扇，跟你說“經眉啊，今天的課你去講講，師兄我昨晚替你看了一晚上星象，累得很”。
你當時以為全天下的師兄都是這樣的。你甚至覺得宿遊已經算不錯的了，至少他沒有讓你給他洗襪子。
現在……
“你們滄瀾劍宗的師兄……真的是會幹活的？”
蘇臨淵被你問得一愣。他看著你的表情，又想了想陸蘊秋那小混球的模樣，嘴角忍不住浮起一絲笑意：“……會的。大部分門派的師兄，都是會幹活的。怎麼，你們畢墟門不是？”
你沒有回答他。你只是緩緩地、緩緩地，把劍收回了劍鞘裡。因為你知道，今晚你是沒有心思再練劍了。
你平生第一次產生了“要不要考慮換一個門派”的念頭。
但這個念頭只存在了一瞬。因為你知道，如果你真的換了門派，宿遊大概會千里迢迢從大漠趕過來，在你新師門的門口鋪一張草蓆躺下，扯著嗓子喊：
“沈經眉你拋夫棄子——你忘了是誰把你一把屎一把尿從小帶大的嗎——”，然後等著你面紅耳赤地跑出來，掏出身上所有的錢把他打發走。
你閉了閉眼，把這個畫面從腦海裡趕了出去。
。眉經嘛的選你。吧命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