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沒等你回答，只是揮了揮手，像過去每一次送你出門那樣，說了兩個字——“走吧。”
你策馬轉過身去，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他還站在那裡，手已經放下來了，只是看著你的方向。
真是的……這些人，怎麼都愛叫你走。
你沒有再回頭。
馬蹄踏過官道上未乾的露水，你往東邊去了。身後畢墟門的輪廓在秋日的光線裡漸漸縮小。
你握著手裡的韁繩，想著他那句話——那如果故事自己找上門來了呢？
你沒有答案。但你也沒有勒馬。
————小劇場————
蕭遠山這輩子接過很多工。追殺叛徒。押送密卷。清理師門敗類。哪一件派上他的不是刀口舔血的營生。
直到他站在西北某座無名小鎮的街頭，手裡攥著一封沒有地址的信，開始挨家挨戶地問：“請問，這裡有沒有一位姓沈的姑娘？”
——出發前一天，弟子居內。
蘇臨淵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收拾行李。蘇臨淵也不說話，就在他旁邊坐下來，安安靜靜地看他收拾。蕭遠山被他看得發毛，手上不停，只吐出一個字：“說。”
“師兄，你此行要往西北去？”
“嗯。”
蘇臨淵從袖子裡抽出一封信，遞到他面前。
“……”
蕭遠山看著那封信，又看著蘇臨淵，緩緩放下手裡的劍：“這信，沒有地址。”
“對。”
“你讓我往哪裡送？”
蘇臨淵笑眯眯：“師兄你一路往西，總能碰見人的。幫我問問，一家一戶地問過去，總能問到的。”
蕭遠山的眉頭皺起來，看著自己這個小師弟——蘇臨淵是劍宗百年來最有天分的弟子，掌門說他是“劍宗門面”，同門說他“溫潤如玉”，外人說他“少年老成”。
此時此刻，他雙手合十，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盯著自己，說著那樣不著調的話：“師兄，她叫沈經眉，是我昏禮跑掉的新娘子。”
蕭遠山扯扯嘴角。一家一戶問過去，可真有他蘇臨淵的。
但蕭遠山卻順著問了下去：“那個畢墟門的弟子？”
“嗯。”
蕭遠山想起來，揚刀大會回來後，偶然推門進過蘇臨淵的房。滿牆的畫。
窗戶兩側、書架旁邊、屏風上、床頭的牆上，但凡能掛東西的地方，全都貼滿了同一張臉。
正臉的，側臉的，低頭的，笑的，握劍的，坐在窗邊發呆的，在人群裡不經意回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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