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你進了楊柳渡的地界。渡口只有零星的幾艘船，水邊的蘆葦被秋風吹得伏倒了一大片，水面泛著細細的波紋。
還有一座驛站前幾個月剛剛翻新過，後院有足夠的空位供來往商隊歇腳，你來得巧，趕上了最後一間空房。
你想著天色還早，可以去官榜看看。下了驛站的臺階正要出門，雨就落下來了。
你撐開了油紙傘，往官榜方向走去。
——
秋雨冰涼刺骨，青石路面溼滑得能映出灰色的天光。
巷口忽然傳來腳步聲，你還沒來得及側身讓開，一個黑影擦著你的肩膀掠過去，把你碰得旋了個身。
蓑衣邊沿甩出一串水珠，濺在你臉上。那人聲音低啞，說了句“抱歉”，話音未落就被風撕碎了。
後面追上來五六個人，當先的揚起刀把你往牆邊一趕，粗聲罵了句“死丫頭別擋路”，頭也不回地追過去了。
你站穩了身體，盯著那條空蕩蕩的巷子，心念一動，運起輕功追了過去。
渡口邊，蘆葦叢被雨打得東倒西歪。
那幾個人圍住戴斗笠的人，他起刀勢逼退了正面一個，但右腳拖在青石板上，已經不太聽使喚了。
鮮血順著雨水從他的褲腳往下淌，把半塊石板染成了淡紅色。
有人嗤了一聲：“江停雪，沒想到你也有今日，把你捉了換賞錢！”
你的呼吸滯住了。
劍比腦子更快——三招就挑飛了最近兩人的兵器，又兩腳把另外幾個踹進了蘆葦叢。
那幾人顯然只是三流貨色，見勢不妙互相攙扶著爬起來跑了。
他沒看你，只是把斗笠往下壓了壓，低聲道：“多謝姑娘出手相救。”說完拄著長刀轉身就走，被雨打溼的蓑衣拖在身後。
“站住。”你急忙出聲，心臟狂跳。
他充耳不聞，一瘸一拐拖著血跡往前走。
你眼眶紅了。
“江停雪！”
他仍然沒停下來，腳步似乎更快了。
“江停雪！”你帶了些怒意，雨勢瞬間大了，雨聲把你的聲音吞了大半，你衝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姑娘認錯人了。”他試圖把手抽回去。
你一把掀開他的斗笠。斗笠下面那張臉——瘦了太多，顴骨比印象裡更高了些，唇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睫毛低垂，粘著雨水。
他站在灰濛濛的雨幕裡，看著你，扯了扯嘴角，露出個無奈的笑。
“你不該認出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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