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了個長長的哈欠，這已經是後半夜了。該睡覺了。
你捲了床被子鋪在地上，沒跟他商量，就這麼躺下。
“早些睡吧。”你說。
過了一會兒，才聽到他悶悶地“嗯”了一聲。
躺下以後你反倒睡不著了。也不知道是地板太硬，還是他的呼吸聲一直往你耳朵裡跑。
你閉著眼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
你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一年後的今天你會和他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翻了大概十幾回的時候，他的聲音從床沿傳過來：“……不舒服？”
你把被子拉過頭頂，甕聲甕氣地：“不關你的事。”
再怎麼樣你也不能跟一個病號搶床位。
翻到不知道第幾十次的時候，你嘆氣，認命，坐起身來。算了，明天再多定一間房單獨睡就是了。左右他還沒虛弱到不能自理的程度。
你伏在床沿，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還有些熱。指尖觸到他皮膚的那一刻，你感覺到他僵了一下。
你沒有在意，收回手，見他也沒睡，索性折騰他：“說說吧，現在是怎麼回事。”
他沉默了一會兒。久到你幾乎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然後他說：“……如你所見。輸了比賽，被山莊趕出來了。”
你沉默了一瞬，當然知道不止是“輸了比賽”這麼簡單。
“那追殺你的人是怎麼回事？”
他沒有睜眼，手搭在額頭上，聲音平平的，沒什麼情緒：“以前替山莊辦過不少事。明裡暗裡恨我的人不少，這些年被我壓過一頭的，哪個不想尋仇。”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以前有山莊壓著，沒人敢動。現在沒了，自然就找上門了。”
你聽得不太是滋味。
你又問他：“那你……沒有友人接濟一下嗎？”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沒有。”
這個回答讓你有些意外。
他似乎想了一下，才又開口：“那些交情，大多是衝著‘斷鴻山莊首席’去的。江停雪這個人……大概沒有什麼交情。”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平，沒有自嘲，也沒有怨懟。就像是他早知道會如此。
你一時不知道該接什麼。
沉默了一會兒，你又問了一句，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那秦姑娘呢？婚約……”
“解了。”
他回答得極快，像是早就料到你會問。他閉著眼，語氣平淡：“秦家要的不是江停雪。是斷鴻山莊首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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