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臨淵領你們到了馬隊，目光在你臉上轉了一圈。
“過來。”
你愣了一下，湊過去。他從包袱裡翻出一塊乾淨的棉帕，倒了些水浸溼了，擰乾。
然後他走到你面前，你還沒反應過來，他抬手——
“別動。”
他一手虛虛地扶著你下頜，另一手拿著溼帕，替你擦臉。
草汁和泥灰被一點點擦去，露出下面那張白淨的臉來。他擦得很仔細，從額頭到顴骨，眉骨、鼻樑、下頜，連耳後都帶了一下。
擦完，他又順手理了理你跑散了的衣領，把翻出來的布頭掖好，最後把你那兩根散下來的碎髮撥到耳後。
“好了。你隨劍宗隊伍進去，便大大方方的，萬事有我兜著。”他笑起來，目光在你臉上停了片刻，“真是……弄得滿身風霜。”
你被他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搞得有些發懵，腦子裡嗡嗡的。你身後，江停雪靠著馬車站著，安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出聲。
蘇臨淵像是此刻才想起他似的，偏過頭，笑了一下：“江兄見諒，我這個人愛乾淨，見不得人灰頭土臉的。”
江停雪垂下眼：“……無妨。”
蘇臨淵笑了一下，沒有再多說。然後他拍了拍他那匹白馬的鞍，偏頭看你，語氣輕快：“沈女俠，請吧。”
你指著馬車：“我坐後面就——”
“後面病氣重，你出來透透氣。”他說得頭頭是道，“前面風景好。”
你看了一眼馬車，又看了一眼白馬，有些猶豫。你正要開口婉拒，江停雪的聲音卻從後面傳來——
“你去吧。”
你回頭看他。
“悶了這些天，出去透透氣也好。”他說得很隨意。沒有不情願，也沒有硬裝大方的乾澀。他就是覺得你該在外面曬曬太陽、吹吹風。
蘇臨淵的笑容深了一分。
你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走到白馬邊。蘇臨淵十分自然地伸手來扶，你藉著他的力上了馬背，坐穩了，低頭看他——他沒有上馬，只是牽起韁繩，走在馬側。
你後知後覺：“那你走著去？”
“我給沈女俠牽馬，不勝榮幸。”他偏過頭來看你，笑得坦然，“再說，你騎馬，我走路，正好說說話。”
他牽著馬，不緊不慢地走在前頭。你坐在馬背上，看著他的背影——青衫微揚，步履從容，橫看豎看都看不出半分不情願的樣子。
你餘光瞥見馬車，簾子垂著，安安靜靜的。江停雪沒有掀簾往外看。他像是真的不在意。
你有些心虛，但轉念一想，大家都是舊識，還一起辦過案，應該也沒什麼好見外的。
——
車隊走得不快。午後陽光從樹葉間隙漏下來，淮山道上鋪著細碎的光斑。蘇臨淵走在馬側，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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