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收到他的信時，遠沒有想象中那樣高興，而是……忐忑。山高水遠，你不確定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誼是不是會被時間與距離消磨。
你想著“算了”，但你還是把他的信放進床頭那個小木匣裡了。你不知道那算什麼。
可此刻他又站在你面前，仍舊是從前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樣。你忽然覺得連陽光都和煦得有些不真實。
“也是。”你聽到他輕聲說，像是嘆了口氣，又像只是在笑，“是我疏忽了。該告訴你劍宗在哪的。”
就在這時，身後馬車裡傳來一陣咳嗽聲。
“咳……咳咳……”
你幾乎是立刻回頭：“江停雪？怎麼了？”
沒有人應。你又喊了一聲：“江停雪！”
“……無事。”
隔了片刻，他的聲音才從簾子後面透出來，有些啞：“車有些顛簸。”
他說“無事”，但那聲音就是不太對。你猶豫了一瞬，對蘇臨淵說：“我……我去看看他。”
蘇臨淵停下腳步，從容道：“去吧。”
你翻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馬車邊，掀開簾子。江停雪靠著車壁，半睜著眼看你，臉色確實比方才白了一些。
你蹲在車邊，伸手探他額頭：“你怎麼了？是不是傷口又——你剛才怎麼不說——”
“真的無事。”他抬手按住你伸過來的手腕，聲音還是啞的，“就是顛了一下。”
“……你真沒事？”
“嗯。”
他還是按著你的手腕，沒有鬆開。
你忽然有些明白過來——你方才在白馬上的那一路，簾子一直垂著，他八成是聽得見的。
你把手抽出來，沒有拆穿他，只瞪了他一眼，他神色自若地移開目光，面上卻帶著點笑意。
你回頭，看見蘇臨淵牽著白馬站在前頭，正等著你。你走回去，他還替你理了理馬鞍。
“沒事吧？”他問。
“沒事。就是剛才咳了兩聲，估計是被風嗆著了。”你翻身上馬。
蘇臨淵給你理了理韁繩：“那就好。”
————小劇場————
滄瀾劍宗的弟子們今天算是開了眼。
他們的小師叔，蘇臨淵，向來從容不迫，向來遊刃有餘。弟子們從沒見過他有任何一刻不在掌控之中。
可今天，這一整個下午，弟子們親眼看見他們的小師叔，笑了又僵、僵了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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