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聽見動靜，抬眼朝你這邊掃來。目光在你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神色如常。
你不確定他有沒有認出你。
你梗著脖子把那口包子硬生生嚥下去，乖乖縮到蘇臨淵身後，低頭盯著桌面，大氣不敢出。
蘇臨淵察覺到你的異常，目光在你和對面那人之間微微一轉，便放下茶杯，從容地起身，向那青年點頭致意：“我門內還有要事，先行一步。洛兄請便。”
對方也起身抱拳：“蘇兄慢走。”
蘇臨淵轉身，一抬手，不著痕跡地在你肩上按了一下，帶著你往樓上走。你跟在他後面，一路上低著頭，像一隻受驚的鵪鶉。
“吱呀”一聲，房門合上。
蘇臨淵轉身看你，臉上的笑意依舊：“你剛才那副樣子，怎麼了？”
你先瞪他一眼：“你先交代！你怎麼認識他的！”
“靖安司的洛小將軍。”他坦然答，“江湖上的青年才俊，靖安司裡的實權人物，認識幾個，也沒什麼奇怪吧？”
“洛什麼？”你追問。
“洛千鈞。”
你把這個名字在嘴裡唸了一遍，記下了。洛千鈞，原來叫洛千鈞，好，以後見了這名字繞道走。
蘇臨淵見你那副咬牙切齒的樣子，搖搖頭：“那麼沈師侄，現在能告訴我，你在劍宗外面，到底惹了什麼麻煩？”
你努了努嘴，講了你和江停雪如何得了那捲手卷，講靖安司如何不顧袁家二老磕頭哭求，執意起棺搜查。
你越說越氣：“他們連棺都撬了！那個姓洛的，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蘇臨淵聽得很仔細，中間沒有打斷你，只是在你氣極的時候，輕輕“嗯”了一聲。
你又說你如何蒙面衝出去罵他們掘人墳墓天打雷劈，又如何跟他們打了一架，最後怎麼跑了。
“……總之就是這麼回事。”你收了尾。
你沒說那口唾沫到了洛千鈞臉上的事，在蘇臨淵面前，你實在覺得那口唾沫不太體面。
然而……
“我聽說，你當時還往人家臉上呸了一口唾沫。”
“……你怎麼知道？”你抽抽嘴角，竟然一秒露餡。
“洛千鈞方才跟我閒聊時提了一嘴，說那夜得了人生中第一口啐，原是從你這兒來的。”
“頭回？我才不信！那是他活該！他先掘人家墳的！”你梗著脖子道。
“所以你就朝他臉上吐唾沫？”蘇臨淵忍俊不禁。
“我氣不過！”你脫口而出，又覺得自己底氣不足，聲音低了半截，“而且我……我又打不過他……”
許是這幾日他總是一口一聲“師侄”地喚你，你說著說著，竟有種“小弟子在門外闖了禍，如今在師長面前認罪領罰”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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