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重新讓小二端了早飯到房間,吃到一半,又不自覺琢磨起事情來。
“說起來,洛千鈞來這做什麼?他不該在追查那份手卷嗎?”
蘇臨淵看了你一眼,筷尖在碗沿上頓了一下:“手卷倒是沒提。只說是近日這邊發生了些異事,不太平,他奉命來看看。”
“異事?”
你放下筷子,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客棧的喧鬧聲彷彿遠了幾分,你腦子開始飛快地轉。
江停雪經脈受損和百草谷里收治的那些傷患同源,恐怕都與邪功有關。
邪功十有八九來自那捲手卷。而洛千鈞在追查的,也是這東西。
你看向蘇臨淵:“洛千鈞是靖安司的人,他手頭掌握的資訊一定比我們多。他忽然丟下楊柳渡那邊的事,跑到安平鎮來查‘異事’,說明什麼?”
蘇臨淵替你接了:“說明手卷的線索指向了這裡,或者,這裡的‘異事’本身就跟手卷有關。”
“對。”你點點頭,“左右我們對‘極陰之地’還沒有頭緒,繼續留在這瞎猜也不是辦法。他所查之事,未必非要與手卷有關;但萬一有關——我們也好借他這條線,摸一摸前頭的水。”
你抬眼看他:“敢不敢跟?”
他笑了一下,把杯子裡的茶喝盡:“師侄要去,師叔自然幫襯。”
你翻個白眼:“貧嘴。”
於是你們便留在了安平鎮。
洛千鈞做事不算掩人耳目,他帶著幾個靖安司的人,白日里在鎮上走訪,夜裡才歸。
你換了一身不打眼的短打衣衫,遠遠綴在他後面。
你跟了兩日,發現他問的都是同一件事:最近鎮上有沒有人失蹤?有沒有人一夜之間不見了蹤影?有沒有人全家悄無聲息地搬走?
看來洛千鈞大老遠趕來,查的是失蹤案。跟到這裡時,你擔心你的推斷有誤,已經有些想放棄了。
直到第三日,他出了鎮,一路往南。你和蘇臨淵遠遠地綴著,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穿過一片枯黃的蘆葦蕩,又翻過一道矮丘,最後,跟著洛千鈞在一處荒坡前停下來。
你蹲在矮丘後面,撥開枯草往下看,心裡慢慢沉了下去。
那是一大片亂葬崗。
土堆高低錯落,有的立著歪斜的木牌,多數連木牌都沒有,就是一個個荒草覆蓋的土包。
空氣裡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氣,被風一吹,散開又聚攏。
洛千鈞站在亂葬崗邊緣,沒有急著走進去。他身旁的靖安司隨從低聲道:“就是此處。失蹤的那些人,最後出現的蹤跡都指向這個方向。”
洛千鈞沒說什麼,只是站在那裡,看了那片亂葬崗很久。
——
你和蘇臨淵回到鎮上客棧,關上門,閂好。他坐在窗邊,你坐在桌邊,對視一眼。
“他們查到失蹤的人,最後都出現在亂葬崗那個方向。”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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